餘所居寺前有南澗澗下淺池每至其上未嘗不誦柳子厚南澗詩又恨東坡不和乃和示超然

駮雲漏微日,諸峯猨曉時。 飛檐寄木杪,晴瓦暗差差。 意行愛倉涼,地坐休頓疲。 哀蟬尚泣露,積水欲生漪。 瘴痾餘睡色,破裓老垂垂。 心事世途悞,風神邱壑宜。 高標誰對我,白鳥深自知。 重來應邂後,歸去不須期。

我所居住的寺廟前面有一條南澗,澗下有淺淺的池塘。每次走到那裏,我都會吟誦柳子厚(柳宗元)的《南澗》詩,又遺憾蘇東坡沒有爲這首詩唱和,於是我就唱和了這首詩,並展示給超然(可能是一個人)看。 斑駁的雲層中漏出微弱的日光,清晨時分,猿猴在各個山峯間啼叫。寺廟的飛檐好像棲息在樹梢之上,在晴朗的日子裏,屋瓦高低錯落,隱隱約約。 我隨意漫步,喜愛這清幽寒涼的氛圍,坐在地上休息,暫時緩解了身體的疲憊。哀傷的蟬兒還在帶着露水悲泣,積聚的水面即將泛起漣漪。 我身上帶着瘴氣引發的疾病,臉上還殘留着睡意,破舊的僧袍在身上鬆垮地垂着。 在世間的道路上,我因各種心事而迷失了方向,不過我的風度神韻倒是與這山水溝壑頗爲相宜。 誰能與我這般高尚的品格相對呢?只有那深水中的白鳥似乎深深懂得我。 倘若再次來到這裏,或許會有美好的邂逅,而何時歸去,也不必預先定下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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釋德洪(一○七一~一一二八),一名惠洪,號覺範,筠州新昌(今江西宜豐)人。俗姓喻。年十四,父母雙成,依三峯靘禪師爲童子。哲宗元祐四年(一○八九),試經於東京天王寺,冒惠洪名得度爲僧。四年後南歸,依真淨禪師於廬山歸宗寺,隨真淨遷洪州石門。二十九歲始,遊方東吳、衡山、金陵等地,住金陵清涼寺。冒名剃度事發,入獄一年,勒令還俗。後至東京,入丞相張商英、樞密郭天信門下,再得度,賜名寶覺圓明禪師。徽宗政和元年(一一一一),張、郭貶黜,亦受牽連,發配朱崖軍(今海南三亞)。三年,得釋。四年,返筠州,館於荷塘寺。後又被誣以張懷素黨繫留南昌獄百餘日,遇赦,歸湘上南臺。高宗建炎二年卒,年五十八。德洪工書善畫,尤擅繪梅竹(《圖繪寶鑑》),多與當時知名士大夫交遊,於北宋僧人中詩名最盛(《四庫全書·林間錄》提要)。有《石門文字禪》、《天廚禁臠》、《冷齋夜話》、《林間錄》、《禪林僧寶傳》等。事見《石門文字禪·寂音自序》,《僧寶正續傳》卷二、《嘉泰普燈錄》卷七、《五燈會元》卷一七有傳。 德洪詩,以明萬曆二十五年徑山興聖萬禪寺刊《石門文字禪》爲底本。校以影印文淵閣《四庫全書》本(簡稱四庫本),清末丁丙刻《武林往哲遺書》本(簡稱武林本),《宋詩鈔補》(簡稱鈔補)等。新輯集外詩另編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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