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表臣忘機堂次蔡德符韻

風埃九陌吹冠巾,凍蟻旋磨無富貧。 憂患著人骨肉隔,奔勢熏天吳楚親。 何妨社櫟神其拙,壑舟不暇供歲月。 句法不醫霜鬢秋,邇來覽鏡莖莖雪。 蔡侯大家言不誣,筆端五色圖空虛。 酒闌耳熱題詩處,豪放超逸先鋒車。 古來百局坐奇智,並頭暗中爭射利。 對人含笑真含沙,幻影浮屠同一世。 世味甘於涴蜜刀,舐之割利那可逃。 痴兒坐守忘啼哭,乃欲避就空勤勞。 君看秋風秀江叟,枯木形骸外塵垢。 屋下沙鷗交友同,耳邊勝利蚊雷吼。 水光綠靜山青蔥,意行回反遭路窮。 莞然一笑答山谷,忽見幽林小徑通。 我詩贈君無傑句,碧灣明月不可取。 遊人欲上忘機堂,請哦蔡侯醉時語。

在這繁華都市的街道上,風塵吹打着人們的冠巾。世間的人們如同被凍住的螞蟻繞着磨盤打轉,無論貧富都在這世俗中忙忙碌碌。 憂患一旦纏上人身,就連骨肉親情都會變得疏遠;而那些追逐權勢、聲勢熏天的人,哪怕遠在吳楚之地也能攀附成親近之人。 不妨就像社廟裏那看似笨拙無用的櫟樹一樣保全自身,時光如壑中行駛的舟船匆匆而過,人們連應付歲月都來不及。 作詩之法無法醫治兩鬢如霜的衰老,近來照鏡子,頭髮已經根根雪白。 蔡侯出自大家名門,他的才華確實名不虛傳,筆端能繪出五彩斑斕的虛幻之景。 酒喝到酣暢、耳朵發熱之時題詩,那份豪放超逸就如同先鋒戰車一般銳不可當。 自古以來,人們用奇智謀劃着一局又一局的世事,在暗中競相追逐利益。有些人表面含笑,實則像含沙射影的惡鬼一樣傷人,這世間的一切就如同虛幻的浮屠塔,都是一場幻夢。 世間的滋味就像沾了蜜的刀一樣誘人,人們去舔舐它,卻逃不開被割傷的命運。那些癡傻的人守着眼前的事物,忘了啼哭,想要有所避就卻只是徒勞無功。 你看那秋風中的秀江老人,身形如同枯木,超脫於塵世的污垢之外。他屋下的沙鷗就如同他的好友一般相伴,耳邊那些所謂的勝利之聲就像蚊子的雷聲一樣微不足道。 水光碧綠平靜,山巒青蔥翠綠,隨意漫步卻走到了路的盡頭。此時老人卻能莞爾一笑回應這如同黃庭堅詩中一般的境遇,忽然發現幽靜樹林中有一條小徑可以通行。 我贈給你的詩中沒有傑出的句子,就像那碧灣中的明月難以摘取一樣。 如果有遊人想要登上忘機堂,那就吟誦蔡侯醉時寫下的詩句吧。
關於作者

釋德洪(一○七一~一一二八),一名惠洪,號覺範,筠州新昌(今江西宜豐)人。俗姓喻。年十四,父母雙成,依三峯靘禪師爲童子。哲宗元祐四年(一○八九),試經於東京天王寺,冒惠洪名得度爲僧。四年後南歸,依真淨禪師於廬山歸宗寺,隨真淨遷洪州石門。二十九歲始,遊方東吳、衡山、金陵等地,住金陵清涼寺。冒名剃度事發,入獄一年,勒令還俗。後至東京,入丞相張商英、樞密郭天信門下,再得度,賜名寶覺圓明禪師。徽宗政和元年(一一一一),張、郭貶黜,亦受牽連,發配朱崖軍(今海南三亞)。三年,得釋。四年,返筠州,館於荷塘寺。後又被誣以張懷素黨繫留南昌獄百餘日,遇赦,歸湘上南臺。高宗建炎二年卒,年五十八。德洪工書善畫,尤擅繪梅竹(《圖繪寶鑑》),多與當時知名士大夫交遊,於北宋僧人中詩名最盛(《四庫全書·林間錄》提要)。有《石門文字禪》、《天廚禁臠》、《冷齋夜話》、《林間錄》、《禪林僧寶傳》等。事見《石門文字禪·寂音自序》,《僧寶正續傳》卷二、《嘉泰普燈錄》卷七、《五燈會元》卷一七有傳。 德洪詩,以明萬曆二十五年徑山興聖萬禪寺刊《石門文字禪》爲底本。校以影印文淵閣《四庫全書》本(簡稱四庫本),清末丁丙刻《武林往哲遺書》本(簡稱武林本),《宋詩鈔補》(簡稱鈔補)等。新輯集外詩另編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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