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浴罷趨局,幽居愁杜門。 重登帝子樓,哭吊詩人冤。 憑欄參井天,隱几西南坤。 冬深一水瘦,歲晚千山髠。 豐稔徧川陸,太平到雞豚。 江城水頹雉,市瓦塵迷鴛。 坐對仙雲宮,祗隔斜陽村。 樓臺白水外,松柏蒼雲屯。 天垂望羌山,雪汁融朝暾。 誰爲四方些,招此千歲魂。 便道訪古寺,策杖尋靈源。 上到山椒窮,轉覺天池尊。 行疲犬馬力,下視烏鳶翻。 不應水性高,疑有神物噴。 肯隨秋漲落,況逐夏潦渾。 潛通八角井,散入千家盆。 漁村喚欲譍,釣石諒猶溫。 似聞扣船歌,想見持竿蹲。 吾曹本山林,朝衣裹狙猿。 只應適埜車,便作忘憂萱。 詩兼巧拙對,酒雜醇醨吞。 閽吏況解事,不妨盡餘樽。
十月十八與舍弟登越王樓便道趨開元寺上天池得句滿紙顛倒雜亂幾不可讀明日詮次成二十二韻
我沐浴完畢後就急忙去官府當差,平日裏深居簡出,真愁悶得只能閉門不出。
又一次登上這越王樓,像是要哭吊詩人蒙冤的過往。
倚靠在欄杆旁,仰望那參宿和井宿所在的天空;斜靠着几案,俯瞰西南方向的大地。
已經到了深冬時節,江水變得細瘦,年末之際,千山萬木凋零,好似被剃了頭髮一般。
豐收的景象遍佈山川和平原,太平的氣息連雞豬都能感受到。
江城的城牆已經頹敗,城牆上的雉堞殘破不堪,集市上的瓦片和灰塵飛揚,迷亂了屋瓦上的鴛鴦裝飾。
我坐在樓上,面對着那宛如仙境般的仙雲宮,它與我只隔着一個被斜陽籠罩的村莊。
樓臺矗立在白水之外,松柏鬱鬱蔥蔥,彷彿被蒼雲環繞聚集。
天空低垂,望向那羌山,山上的積雪在朝陽的照耀下慢慢融化。
誰能作一篇像《招魂》那樣的《四方些》,來招回這千歲的英靈呢。
順着便道去探訪古老的寺廟,拄着柺杖去尋找那靈秀的源泉。
一直走到山頂的最高處,越發覺得天池的尊貴不凡。
我走得疲憊不堪,如同犬馬一般勞累,向下望去,只見烏鳶在空中翻飛。
真不該說這水的位置如此之高,我懷疑有神奇的事物在噴湧着水源。
這池水不會隨着秋天的漲水而升高,更不會跟着夏天的洪澇變得渾濁。
它暗暗地與八角井相通,水又分散流入千家萬戶的盆中。
彷彿能聽到漁村有人呼喊着回應,那釣魚的石頭想來還帶着溫度。
似乎能聽到有人扣着船幫唱歌,彷彿能看到有人手持釣竿蹲在那裏。
我們本就是熱愛山林的人,如今卻穿着朝服,就像被裹着衣服的獼猴和猿猴一樣不自在。
只要坐上駛向郊外的車子,這就好比有了忘憂草一般能忘卻憂愁。
作詩時既有精巧的對仗,也有笨拙的表達;喝酒時不管是醇厚的美酒還是淡薄的劣酒都一併吞下。
守門的小吏還算懂事,不妨讓我們把剩下的酒都喝完吧。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