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在江東作重九,斬新涼氣生杯酒。 右軍有宅山最高,歲歲與客登其首。 菊花弄蘂天未霜,吳兒琵琶能斷腸。 半天語笑中夜裏,山下人家驚走藏。 禹穴探書無所得,笑指燕然疑可勒。 燕南新築黃金臺,乃復招我何爲哉。 五年醉倒南樓上,樓上黃花無處放。 將軍喜氣自生春,盡釋風霜作和暢。 美人低按小秦箏,坐中勸酒一再行。 風前孟嘉帽欲落,席上孫郎句已成。 一生散誕無羈束,到處容容屍鬥祿。 況復今年值衆賢,珠玉在側真可憐。 重陽更欲登高去,莫遣風流減去年。
重陽前數日夜坐不寐偶思江南塞北舊遊作詩呈志康諸友
譯文:
過去在江東過重陽節的時候,嶄新的涼氣從酒杯中升騰而起。王羲之曾經居住的宅子所在的山是最高的,每年我都會和友人登上那山巔。那時菊花正吐露花蕊,天氣還未降霜,吳地少年彈奏的琵琶聲,讓人肝腸寸斷。我們在半山腰歡聲笑語直到半夜,把山下的人家都驚嚇得跑走躲藏起來。
我曾去禹穴探尋古書卻一無所獲,笑着說自己或許能像古人一樣在燕然山刻石記功。燕南新築起了黃金臺,可它又來招攬我做什麼呢?
五年前我醉倒在南樓上,樓上擺放的菊花都沒了地方。將軍喜氣洋洋,彷彿自帶春光,把那如風霜般的寒意都化作了和暢的氣息。美人輕輕彈奏着小秦箏,在酒席中一次次地勸大家喝酒。風吹來,就像當年孟嘉的帽子快要被吹落一樣,而席上的孫郎已經賦詩成章。
我這一生散漫放縱、不受拘束,所到之處只是尸位素餐地拿着俸祿。何況今年又能和衆多賢才相聚,他們就像珠玉在我身旁,實在令人欣喜。到了重陽節我還想登高遊玩,可不要讓這節日的風流雅事比去年遜色啊。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