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鄉今幾時,未易詰晦朔。 但聞葦溪頭,稚柳皆把握。 老豈私我哉,浸潤不頓覺。 攬鏡忽悟渠,鬢雪頗斑駮。 喜聞貴人來,文字得商搉。 故人五十滿,發黑面丹渥。 乃知出處間,相去如許邈。 新詩愈豪放,談笑出飛雹。 留之不肯住,告別意苦確。 嗟我獨何愚,鬥米尚俛啄。 詩書久遺忘,志氣日齷齪。 詎堪剸劇繁,所願斸墝埆。 歸田不須謀,老圃安用學。 東皋會相從,共醉村酒濁。
贈翟二淳老
離開家鄉到現在已經有多長時間啦,這很難去精確地算清楚。
只聽說葦溪的岸邊,當年那些細小的柳樹如今都已經粗得可以用手握住了。
歲月可不會偏愛我呀,它在不知不覺中慢慢改變着我。
有一天我拿起鏡子忽然意識到,自己的鬢髮已經變得花白駁雜了。
很高興聽聞有貴人到來,這樣就能夠和他一起研討文字學問。
老朋友年屆五十,頭髮依舊烏黑,面色紅潤。
這才知道我們在人生境遇方面,相差竟是如此之大。
你新寫的詩更加豪放不羈,談笑間就像飛雹般暢快淋漓。
我挽留你,可你卻執意不肯留下,告別之意十分堅決。
唉,我是多麼愚蠢啊,還爲了那點微薄的俸祿而低頭忙碌。
長久以來,我把詩書都遺忘了,志向和氣概也日益變得狹隘。
我哪裏還能勝任處理繁雜的事務呢,只希望能去開墾那貧瘠的土地。
迴歸田園不需要過多謀劃,做個老農也不用專門去學習。
將來我定會到東邊的田野與你相聚,一起沉醉在那渾濁的村酒之中。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