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曾仲共大風折木歌

宋代 • 洪炎

疾風岌嶪土囊口，陽崖中裂陰崖吼。
南山喬木大百圍，頃刻翦伐如斷臼。
修枝偃蹇擲龍蛇，直幹崩山塞巖岫。
乾雲蔽日掃地空，掣電奔霆翻覆手。
山靈掩泣惋惜深，匠石含悲涕洟久。
折臂而公黥而王，精金當鎔玉當剖。
斷木刳爲浮海航，路指銀河上牛鬥。
委餘猶得宮殿材，瑣細亦蒙樑棟取。
萬斛之舟可弗論，大廈帡幪此焉有。
狂飆卷空欲奚爲，壽被金石長不朽。
天生大材將有用，乖逢相因孰先後。
嗟爾幹楓與枯柳，摧折爲薪尚誰咎。

譯文：

狂風在山口處猛烈呼嘯，彷彿要將天地掀翻。向陽的山崖被風撕裂，背陰的山崖也發出怒吼之聲。

南山有那粗大得要上百人才能合抱的喬木，轉眼間就像被刀斧砍斷的石臼一樣紛紛倒下。那些修長的樹枝像舞動的龍蛇一般被拋來擲去，挺直的樹幹崩塌下來，填滿了巖穴。原本高聳入雲、遮天蔽日的大樹，瞬間被一掃而空，這狂風就如同能隨意施展雷電的巨手一般厲害。

山神也忍不住掩面哭泣，對這些大樹的遭遇深感惋惜；連善於識別木材的匠石也悲傷不已，淚流滿面許久。

就像古代有折臂的成公、受黥刑的越王，他們歷經磨難卻成就不凡。這被折斷的大樹，就如同要被熔鍊的精金、待剖開的美玉。把這些斷木挖空可以做成遠航的大船，能順着水路直指南銀河，駛向牛宿和斗宿所在的星空。

剩下的木材還能用來建造宮殿，就算是那些細小的木材也能當作樑棟使用。能承載萬斛重物的大船都不在話下，宏偉的大廈也能用這些木材來庇佑。

這狂風把天空中的樹木席捲一空到底是爲了什麼呢？是爲了讓這些木材製成器物，像金石一樣長久不朽。

上天造就這些大材本就有其用處，時機的好壞、遭遇的順逆相互依存，又哪有絕對的先後之分呢？

可嘆那些枯乾的楓樹和衰敗的柳樹，被摧折當作柴薪，這又能怪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