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都門

宋代 • 周行己

攘攘宇宙內，經營固多端。
有求皆勞生，此身豈能安。
艱難出都門，所歷百辛酸。
秣馬臨遠道，欲去覆盤桓。
久客人情深，決別淚汍瀾。
親知無別語，勸我但加餐。
去去忍回首，西望路漫漫。
緬懷白雲下，矯首時獨看。
平生扁舟興，來此事徵鞍。
來時顏色好，歸時衣裳寬。
上馬不能恨，下馬不敢嘆。
但願還家樂，不辭行路難。

譯文：

在這紛擾喧鬧的宇宙之間，人們爲了生活四處奔波，營生的方式多種多樣。只要有所追求，這一生便註定勞苦，這樣的身體又怎能獲得安寧呢？

我艱難地走出都城的城門，一路上經歷了數不清的辛酸。我給馬喂好草料，準備踏上那遙遠的路途，可真到要離開的時候，卻又徘徊猶豫起來。

在都城客居已久，和這裏的人結下了深厚的情誼，如今決然分別，淚水止不住地流淌。親朋好友們沒有太多離別的話語，只是勸我要多喫些飯，保重身體。

我一步一步往前走，強忍着不去回頭張望，可西邊的道路看起來那麼漫長，望不到盡頭。我不禁懷念起故鄉那白雲之下的景象，常常獨自抬頭眺望。

我這一生本就有着駕着扁舟逍遙自在的興致，可如今卻只能騎着馬踏上征程。來的時候我氣色很好，如今回去時身上的衣裳都顯得寬鬆了。

騎在馬上，我不能表現出怨恨；下了馬，也不敢發出嘆息。只希望回到家中能享受那份快樂，就算這一路上行路艱難，我也在所不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