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髪不奈短,青春何太奇。 酒尊花雨後,茶鼎柳綿時。 痩莧枯腸慣,清香老鼻知。 胡牀元自穩,羽扇未應遲。 情話要可紀,吾人真自癡。 且揮孫氏麈,更費阿弓麋。 稍覺燕迎社,莫嗔鶯哺兒。 老夫行去國,船掠漲淮湄。
白髪
我的白髮啊,怎麼都剪不完、留不長,而那美好的青春時光卻如此讓人捉摸不透,奇妙得很。
在花雨飄落之後,我手持酒樽盡情暢飲;到了柳絮飄飛的時節,我又坐在茶鼎旁煮茶品茗。
我早已習慣了以清瘦的莧菜果腹,那清淡的香氣只有我這衰老的鼻子能真正體會其中妙處。
我坐在胡牀上,本就覺得安穩愜意,此時搖着羽扇,也正當時。
和友人那些真摯的話語值得記錄下來,可我們這些人啊,真是癡傻,在這平平淡淡的生活中傾注了太多深情。
我且揮動着如孫盛當年那樣的麈尾清談,更不吝惜像阿弓那樣耗費麋鹿角製成的器具。
漸漸感覺到燕子在迎接春社的到來,也別去嗔怪黃鶯在哺育幼鳥。
而我這老頭子即將離開國都,船隻將掠過那漲水的淮河岸邊。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