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百憂集行

宋代 • 吳則禮

少陵昨者百憂集，但言兒啼四壁空。
覉臣即今百憂集，永痛母氏崩心胸。
疇昔罪臣投荊州，板輿惴惴那得留。
老人端已怕勞事，況乃離別酸鼻頭。
荊州破屋冷似鐵，眼邊種種那堪說。
縛竹爲瓦安得完，往往稀間過霜雪。
母氏癯然由暑熱，喘臥十日遽死訣。
至斯極矣其予乎，毎輙念此骨欲折。
九重陛下仁如天，逢赦卻上沙市船。
飽聞荊江西江惡，舉家性命實可憐。
餘生休論飯不足，今費君王嶽祠祿。
母氏棄我如許時，殊方只有看雲哭。
賀公吳語慎莫嫌，渠自山陰一茅屋。
痩妻稚子姑團欒，此叟堆灰未窮獨。

譯文：

杜甫往昔曾陷入百般憂愁之中，只說孩子餓得啼哭，家中四壁空空。而我如今也被百般憂愁纏繞，心中永遠痛苦的是母親離世帶來的巨大傷痛。

過去我獲罪被貶到荊州，想要帶着母親一起，可那顛簸的板車又怎能讓母親安穩停留。老母親本來就害怕勞頓之事，更何況面臨離別，我心酸得鼻子直髮酸。

荊州的破屋子冷得像鐵一樣，眼前的種種慘狀簡直不堪訴說。用竹子編成的屋頂哪能完好，常常能透過縫隙感受霜雪的侵襲。母親因爲暑熱變得瘦骨嶙峋，喘息着躺了十天就匆匆與世長辭。這樣的悲慘境地到了極點啊，爲什麼偏偏是我遭遇這些，每次想到這裏我都痛得骨頭彷彿要折斷。

陛下仁慈如天，遇到赦免我登上了前往沙市的船。早聽說荊江、西江水流險惡，一大家子人的性命實在令人擔憂。

我餘生也不再去計較飯食不足的問題了，如今還能享用君王賜予的嶽祠俸祿。母親離開我已經這麼久了，我身處異鄉只能望着雲朵痛哭。

不要嫌棄賀知章說着吳地的方言，他本就來自山陰的一間茅屋。我的瘦妻幼子暫且團聚在一起，我這老頭子還有家人相伴，也不算太過孤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