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魚潑潑初飽霜,赬尾寧數河之魴。 即今誰獨可寄似,風味高徹惟曾郎。 曾郎結髪傍輦轂,黃羊舊厭官廚肉。 藜藿奚爲便作魔,九年雷繞羈臣腹。 羈臣曩者僕射兒,裘馬詎省論輕肥。 詩書堆牀四壁立,疇昔裋褐操鉏犁。 儂亦大是窮相人,小黠不足癡無倫。 江南江北白月底,簸弄扁舟天不嗔。 正須晚菘冒香棖,餘生要此一釜羮。 別來曷如姑問訊,看取老子終騎鯨。
以淮白寄公卷
淮河的魚兒活蹦亂跳,剛剛飽經秋霜,那紅彤彤的魚尾,哪是黃河裏的魴魚能比的。
如今這魚寄給誰才最合適呢?唯有那品味高雅、見識超凡的曾公卷呀。
曾公卷年少時就在京城爲官,從前喫膩了官廚裏的黃羊肉。
可爲何粗茶淡飯如今成了他的牽掛,九年時光,就像雷聲在他這個被貶之臣的腹中作響,大概是思鄉思食了吧。
曾公卷他從前可是僕射家的公子,哪曾在意過華服寶馬的奢華生活。
家中詩書堆滿牀鋪,屋子空蕩蕩四壁徒立,以前還穿着粗布短衣拿着鋤頭耕地呢。
我也是個十足的窮酸之人,有點小聰明但又傻得沒邊。
在江南江北的潔白月光下,我駕着扁舟隨意飄蕩,上天也不怪罪我。
我正盼着能有晚菘搭配上香橙,餘生就靠這一鍋羹湯過活啦。
自別後不知你過得如何,且讓我先問候一聲,且看我這老頭子最終說不定還能如仙人騎鯨遨遊呢。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