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侯樂山水,誓卜山水居。 遊戲天目道,箬帽跨蹇驢。 村童習識之,拍手笑且呼。 行行不知顧,心與山水俱。 於茲且幾年,所得應有餘。 雲胡不知厭,要予寫諸圖。 昔者少壯日,戲墨謾妻奴。 今衰眼目暗,筆硯久已疏。 書來不得謝,督迫疇敢徐。 圖成不自識,濃談恣所如。 雲深霧莫測,中恐藏於菟。 人生孰非幻,作觀隨有無。 江侯樂山水,何考其真歟。 作詩調江侯,江侯其曉諸。 觀畢勿遽棄,醤瓿尚可糊。
江侯邀予作山水書以贈之
譯文:
江侯喜愛山水,發誓要在山水間選擇住處。他在天目山的道路上游玩,頭戴箬帽騎着跛腳的驢子。村裏的孩童都熟悉他了,見到他就拍手笑着呼喊。他一路前行,從不回頭張望,心彷彿和山水融爲一體。
到現在已經過了好幾年,他從山水中得到的感悟應該很豐富了。可爲什麼還不滿足,要我畫成山水圖送給他呢?
以前我年輕力壯的時候,偶爾畫畫只是逗妻子和孩子開心。如今我老了,眼睛昏花,很久都沒碰筆硯,對畫畫已經生疏了。你寫信來求畫,我不能拒絕,你催促得急,我哪敢拖延。
畫成之後,連我自己都認不出畫得怎麼樣了,濃淡色彩全憑心意去安排。畫中雲霧繚繞,深不可測,裏面好像藏着老虎呢。
人生誰不是一場虛幻,看待事物也隨心而有或無。江侯喜愛山水,可又怎麼能考究這是不是真正的喜愛呢?
我作詩調侃江侯,希望江侯能明白我的意思。你看完這幅畫可別急着丟棄,用來糊醬缸也是可以的。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