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聖濁賢莫區分,一入愁腸功等倫。 石爐三日不舉火,麴車過門齒生津。 松窗草玄亦已勤,好事勿謂秦無人。 呼兒但滌牛頭爵,正恐壺榼來繽紛。 凍消講舌流冰凘,寒破笑頰生紅雲。 愛酒未減子猷竹,豈可一日無此君。 謫居無田種秫米,忘懷有詩上嚢紙。 鄰醅不隔一航水,卻隔醉鄉三萬裏。
懷酒
不必去區分清酒和濁酒哪個更好,只要進入了愁人的肚腸,功效都是一樣的。
家裏的石爐已經三天沒生火做飯了,可一聽到運酒的車子從門前經過,牙齒間就忍不住生津。
我在松窗下專心撰寫文章已經很勤勉了,可別以爲咱們這兒就沒有好酒之人。
快叫兒子把那牛頭爵洗乾淨,只怕一會兒送酒的酒壺、酒榼會紛紛到來。
喝了酒,原本凍僵的舌頭開始靈活,像解凍的冰塊流淌;寒冷被驅散,臉頰上泛起瞭如紅雲般的笑意。
我喜愛酒的程度,絲毫不亞於王子猷喜愛竹子,怎麼能一天沒有這酒相伴呢。
我被貶謫居住在此,沒有田地來種植釀酒用的高粱米,但我能把忘懷之事寫成詩記在囊紙上。
鄰居家的酒離我不過一船水的距離,可感覺卻像隔着醉鄉三萬裏那麼遙遠,難以暢飲啊。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