陂迥山空谿水淺,騎牛信牛行自遠。 大翁織笠六銖輕,阿母理衣蓑直軟。 短笛叫雲無曲終,年年但見巖花紅。 何者爲榮何等辱,牛飽歸來睡亦足。 識字無多浪得官,出門車折舟風瀾。 當時牧牛無許事,初信人間行路難。 羅生邂逅孤城角,細數直推期命薄。 五福無有六極全,四字幹頭三字惡。 逆知大似他心通,元辰空亡那免窮。 壬癸是非終可畏,收拾人情稱晚貴。 我家幸有石田在,夢裏歸耕心未改。 季咸再見應茫然,壺子而今藏九淵。
贈術士羅公弼
在那曲折的山坡和空曠的山間,溪流水位淺淺的。我騎着牛,任由牛自己慢悠悠地走,越走越遠。
老父親編織的斗笠輕如六銖,老母親整理的蓑衣又直又柔軟。
短笛吹響,聲音似乎要把雲朵都叫動,一曲連着一曲沒有終了。年年都只能看到那山崖上的花兒開得豔紅。
什麼算是榮耀,什麼又算是恥辱呢?牛喫飽了,我回來睡上一覺就心滿意足。
那些認識幾個字就稀裏糊塗做了官的人,出門不是車壞了,就是乘船遇上風浪。
當年放牛的時候可沒有這麼多煩心事,現在才真切地相信人間的路是真難走啊。
羅公弼你在這孤零零的城角與我偶然相遇,仔細給我推算命運,說我的命不好。
五福一樣都沒佔,六極倒是全佔了,命相里那幾個關鍵的字也都預示着不好。
你預測事情就好像有他心通一樣,說我的命裏有元辰空亡,那肯定免不了受窮。
命中的是非禍福終究是可怕的,不過你又說我到晚年能有富貴之相。
我家幸好還有那幾畝貧瘠的石田,在夢裏我都想着回去耕田,這個想法始終沒變。
就算像季咸那樣的相面高手再來給我看相,也會感到茫然無措,因爲我如今就像壺子一樣,把自己的真實狀態深藏起來,讓人捉摸不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