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君未知我,得自吞氈翁。 我未識使君,已聞伯夷風。 十年詩卷裏,未面先從容。 頃我客東都,寄聲謝老農。 繡衣南州來,是爾使君公。 爲爾掃菜色,無襦當夜縫。 東都逆旅人,零落如霜蓬。 一廛願爲氓,歸勢鳥脫籠。 既登君子堂,倒戈避詩鋒。 紫芝秀眉宇,東野凜長松。 憐我骨硉兀,槽櫪駢兒童。 秣以玉山禾,不置凡馬中。 去年溪城月,使君馬如龍。 呼我載後車,詩月相朣朧。 朅來桑麻間,午夢迴村舂。 使君亦留犢,往聽長安鍾。 相望渺雲海,煙雪迷西東。 遙傳摛彩筆,秀句爭考功。 那知古槐畔,苦語如秋蛩。 一笑答雲山,萬事付瘖聾。 吞舟亦失水,蚍蜉登背胸。 拂鍾雖不錚,綴履豈所工。 天高白虎殿,日永明光宮。 去參鵷鷺羣,勿羨高飛鴻。
寄曹子方使君
曹使君您原本並不認識我,我和您的結識是通過像蘇武那樣堅貞不屈的“吞氈翁”(這裏可能是一位中間人)。而我在還沒見到您的時候,就已經聽聞您有像伯夷那樣高尚的品德和風範。
過去十年間,我在詩卷之中就彷彿已經與您有了交流,雖然未曾謀面,卻感覺早已相熟、相處從容。不久前我客居東都,曾託人帶話給一位老農。這時從南方來了一位身着繡衣的官員,原來就是您曹使君。您關懷百姓,爲百姓改善困苦的生活,就像看到百姓面有菜色,會連夜爲沒衣服穿的人縫補短襖一樣盡心。
東都那些旅居在外的人,如今就像經霜的蓬草一樣四處飄零。我真希望能有一處住所,做您治下的百姓,那種想要回歸到您身邊的心情,就如同鳥兒渴望脫離牢籠。
我終於登上了您的廳堂,在您面前,就像放下武器避讓您銳利的詩鋒。您容貌出衆,如同紫芝般清秀,氣質凜然,好似東野般的長松。您憐惜我這一身嶙峋瘦骨,將我和那些凡庸之人區分開來,就像把我從一羣普通馬匹中挑出,用玉山的美禾來餵養我。
去年在溪邊城樓上月色之下,您騎着駿馬如龍,招呼我坐上您的後車,我們在朦朧的月色中吟詩賞景。可如今我來到了這桑麻之地,在鄉村舂米的聲音中從午睡裏醒來。您也像留下小牛的良吏一樣,離開這裏前往長安任職去了。
我們如今隔着茫茫雲海遙遙相望,煙霧和雪花讓東西方向都難以分辨。我遠遠聽聞您揮筆寫下精彩的詩句,那些優美的句子連考功郎見了都會稱讚。
可您哪裏知道我在古槐畔,苦苦吟詩,像秋天的蟋蟀一樣發出悲苦的聲音。我只能對着雲山一笑,把世間萬事都當作聾啞人一樣不去理會。就算是能吞舟的大魚也會失水被困,小小的蚍蜉也可能爬到背上。我就像拂鍾卻敲不出響亮聲音的人,也不擅長像綴履那樣的技藝。
朝廷宮殿巍峨,像白虎殿、明光宮,白晝漫長。您去與朝中官員同列,不要再羨慕高飛的鴻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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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