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潘飛躡煙霞去,墨寶流傳能幾許。 尚方猶以比庭珪,況復人間故人處。 夫君好事追前賢,巾襲深藏二十年。 雨暘燥溼莫知數,畢竟挺然金石堅。 一朝酒發南箕舌,信在言前可中輟。 有如印弄掌握間,棱角雖刓終一決。 著書天祿垂無期,雲將掉頭吾弗知。 但欣厚意厚若此,來仙閣上信雙眉。 我有歙州韞玉石,琢成高秋遠天碧。 平時長自水流珠,未省呼童助涓滴。 我有常州飽霜毫,千錢一管價不高。 真行隸草字百萬,勁鋒凜凜方遒豪。 絳人陳元乃其伍,相得懽甚誰能御。 心灰緣此亦復然,和我精神動寰宇。 便滌硯,便操筆,便啓軒窗磨此墨。 敲冰佳紙適及門,羅列千張耀晴日。 也吟詩,也作文,也把黃庭模右軍。 幷包萬類入方寸,倐忽變化生乾坤。 君不見老子絕學故能學,君不見孔子捐書故能書。 因君起我書且學,我書且學孔老俱。 孔老俱,竟何如,寫我長句酬勤渠。
夢臣惠潘谷墨 其一
這作者鄒浩是北宋人,並非南北朝時期哦。以下是這首詩的現代漢語翻譯:
老潘已經如仙人般踩着煙霞遠去了,他留下流傳於世的墨寶又能有多少呢?就連宮廷裏還把他制的墨與李庭珪的墨相提並論,更何況在人間故人之處的潘谷墨呢。
您是個喜好古物、追慕前賢的人,把這墨用巾帕包裹着珍藏了二十年。經歷了無數的晴天雨天、乾燥潮溼的日子,這墨終究還是如金石一般堅挺。
有一天您酒後打開話匣子,既然事先承諾了要把墨給我,哪能中途變卦呢。這墨拿在手中把玩,就像印章一樣,即便邊角有些磨損,但交付於我的事還是得有個決斷。
在天祿閣著書立說不知要等到何時,我也不知道那些雲遊之人的想法。但我欣喜您的這份深厚情誼如此之重,在仙閣上聽聞您的承諾後我舒展了雙眉。
我有歙州產出的像美玉般的好墨,它被雕琢得如深秋高遠天空般的碧色。平常使用它時,墨汁就像水珠般自然流出,我都不用招呼童子來添水研磨。
我還有常州產的飽浸霜華的毛筆,千錢就能買到一管,價格不算高。用它書寫真、行、隸、草各種字體,能寫出上百萬字,筆鋒剛勁豪健。
像絳人陳元這樣的書法高手和我是同道中人,我們相處融洽,歡樂無比,沒人能阻擋這份快意。我的心本已如死灰一般,但因爲這墨和筆又重新煥發生機,讓我的精神活力震動天地。
那就趕緊洗淨硯臺,拿起毛筆,打開軒窗開始研磨這珍貴的墨。恰好此時送來了敲冰製成的優質紙張,上千張紙羅列在一起,在晴天的陽光下閃耀。
我一會兒吟詩,一會兒作文,一會兒又臨摹王羲之寫的《黃庭經》。能把世間萬物的情狀都納入這小小的筆尖之下,轉眼間彷彿能在筆下生出乾坤變化。
您難道沒看到老子曾主張絕學,而後卻有高深的學問;您難道沒看到孔子曾有過棄書的舉動,而後卻寫出了偉大的著作。因爲您送我墨引發了我讀書和書寫的興致,我現在讀書和書寫的境界能與孔子、老子相媲美了。
就算能與孔子、老子相媲美,又能怎樣呢,我還是寫下這首長詩來酬謝您的殷勤厚意吧。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