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濤幾千裏,洶洶東南注。 故人帆北風,絕意蛟龍怒。 孤州何處城,幾盡長江路。 鴻鴈方來飛,霜雪且凝沍。 夜旦耳目中,動與客心忤。 況乃青雲姿,四十困不遇。 有室常罄懸,未免折腰去。 命也天造之,智力豈其預。 端能一判然,楚越猶跬步。 崖邊晚分攜,君顏湛如故。
送裴仲孺爲太和尉
在這天地間,波濤浩浩蕩蕩綿延幾千裏,洶湧澎湃地向着東南方奔流而去。
我的老朋友你啊,卻要揚起北行的船帆,毅然決然地前行,全然不顧蛟龍發怒可能帶來的危險。
那孤獨的沙洲旁,不知是哪座城邑,船兒沿着長江一路前行,彷彿快要走到了長江的盡頭。
此時大雁正從遠方飛來,寒霜和冰雪已經開始凝結。
日日夜夜在這旅途的耳聞目睹中,所遇的景象常常與客居他鄉的愁心相牴觸,讓人煩悶。
何況你有着青雲般的不凡資質,都四十歲了卻還一直困頓不得志。
家中常常一貧如洗,空空蕩蕩,無奈之下你也只能像當年的陶淵明一樣,爲了生計折腰去做那小小的官職。
這都是命運的安排啊,是上天造就的,個人的智慧和力量又怎麼能干預呢。
如果你能把這一切都看開,把得失放下,那麼即使像楚地和越地那樣遙遠的距離,也不過就像抬腳走一小步那麼近。
傍晚時分,我們在山崖邊分別,你的容顏還是那樣沉靜、安然,一如往昔。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