築長堤

宋代 • 田晝

築長堤，白頭荷杵隨者妻。
背脅傴僂筋力微，以手置胸路旁啼。
老夫七十嫗與齊，五尺應門生兩兒。
夜來春雨深一犁，破曉徑去耕南陂。
南鄰里正豪且強，白紙大字來呼追。
科頭跣足不得稽，要與官長修長堤。
官長亦大賢，能得使者意。
正堤駕軺軒，不復問餘事。
終當升諸朝，自足富妻子。
何惜桑榆年，一爲官長死。

譯文：

在修築長堤的工地上，有一位頭髮花白的老人扛着搗土的杵，他的妻子跟在旁邊。老人彎腰駝背，身上的力氣已經很微弱了，他用手捂着胸口，在路旁哭泣。

老人說自己已經七十歲了，老伴也和他年紀差不多。家裏五尺來高的應門小兒，都已經有兩個孩子了。昨天夜裏下了一場春雨，地裏的土溼潤得剛好能耕下一犁深，天剛破曉，他就打算去南邊的山坡耕地。

可是，南邊村裏的里正既蠻橫又有勢力，拿着寫着大字的白紙來催促老人去服勞役。老人連帽子都來不及戴，鞋子也顧不上穿，一刻都不敢耽擱，因爲要去給官長修築長堤。

這位官長也算得上是個“賢能”的人，很能領會上面使者的意思。他坐在輕便的馬車裏，在堤壩上巡查，其他的事情一概不再過問。他心裏想着，自己最終會得到朝廷的提拔，自然能讓妻子兒女過上富足的生活。

可憐這些像老人一樣的百姓，哪裏還顧惜自己這一把年紀，只能爲了官長的命令去賣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