驅車出吾廬,落月猶在樹。 我行欲何之,所以河源去。 去去益以遠,炯炯不可論。 羣語車鐸間,尚想兒女喧。 稍涉原上路,漸見柳下村。 霧草結宿露,風林散朝暾。 悠悠望蘧廬,我僕欣載犇。 昔出日在畢,今出壁中昏。 昔如水上鷗,今如檻中猿。 所憂負平生,豈但感寒暄。 明濟十里黃,漪漪見淇園。 晚投伯氏廨,拓落復何言。 周覧故時居,愐見松菊存。 故侶未易招,且自置餚罇。
復至新鄉廨寄張穉
我趕着車駛出自己的家門,那西沉的月亮還掛在樹梢之上。我這一路前行要去往何方呢?是要前往黃河源頭的方向。
越往前走,離出發地就越來越遠了,心中那明亮又複雜的思緒難以用言語表達。車鈴聲中夾雜着人們的話語聲,讓我還能想起家中兒女的喧鬧聲。
漸漸地走上了原野中的道路,慢慢看到了柳樹下的村莊。帶霧的野草上凝結着昨夜的露珠,風吹過樹林,灑下清晨的陽光。
遠遠望着那簡陋的旅舍,我的僕人歡快地趕着車奔跑起來。當初出行的時候太陽處於畢宿的位置,如今出行太陽在壁宿的位置,天色已昏暗。
往昔的我就像在水上自在飛翔的鷗鳥,如今卻如同被關在籠子裏的猿猴一般失去自由。我所憂慮的是辜負了自己的一生,哪裏僅僅是感慨冷暖變化啊。
明明能看到不遠處那一片金黃的景象,微風中還能見到淇園裏的竹子隨風搖曳。傍晚時分我投宿到兄長任職的官署,如此失意落寞又能說些什麼呢。
我四處查看曾經居住過的地方,心懷敬意地看到松樹和菊花依然還在。舊日的夥伴不容易招來相聚,姑且自己擺上菜餚和酒杯獨自飲酒吧。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