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元鈞寄日注茶

我昔不知風雅頌,草木獨以茶比諷。 陋哉徐鉉說茶苦,欲與淇園竹同種。 又疑禹漏稅九州,橘柚當年錯包貢。 腐儒妄測聖人意,遠物勞民亦安用。 含桃熟薦當在盤,荔子生來枉飛鞚。 羊爼異好亦何有,蚶菜殊珍要非奉。 君家季疵真禍首,毀論徒勞世仍重。 爭新鬭試誇撃拂,風俗移人可深痛。 老夫病渴手自煎,嗜好悠悠亦從衆。 更煩小陸分日注,密封細字蠻奴送。 槍旗卻憶採擷初,雪花似是云溪動。 更期遺我但敲門,玉川無復周公夢。

我過去不太懂《詩經》裏風雅頌的深意,卻唯獨喜歡拿草木中的茶來作比、來感慨。徐鉉說茶味苦的見解太淺陋了,他竟想把茶和淇園的竹子歸爲同類。 我又懷疑當年大禹治水劃分九州定貢賦時,遺漏了茶,以至於讓橘柚當年錯被列爲進貢之物。那些迂腐的儒生胡亂揣測聖人的心意,覺得遠方進貢物品勞民傷財,可這又有什麼用呢。 櫻桃成熟時用來祭祀,本應擺在盤中,荔枝即便快馬加鞭送到京城,其實也是白費功夫。那些奇異的羊肉菜餚又有什麼特別之處,珍貴的蚶菜也並非是必須要進獻的。 陸羽(季疵)可真是這一切的禍首啊,他對茶的品論雖遭人詬病,但世人依舊看重茶。人們爭着品嚐新茶、比試茶藝,相互誇耀擊拂的手法,這種不良風俗改變人的習性,真讓人痛心。 我這老頭子患了消渴病,自己動手煎茶,這悠悠的嗜好也跟從了衆人。更要麻煩小陸(陸元鈞)分我一些日注茶,茶用密封包裝,還附上寫着細字的信,由僕人送來。 看到這茶,我就想起它剛被採摘時那如槍似旗的樣子,煎茶時泛起的雪花般的泡沫,就好像云溪湧動。 我還盼着你以後再送茶給我時,只管敲門就行,我可不會像盧仝(玉川子)那樣還夢到周公,只顧着好好品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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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作者

晁衝之,宋代江西派詩人。生卒年不詳。字叔用,早年字用道。濟州鉅野(今屬山東)人。晁氏是北宋名門、文學世家。晁衝之的堂兄晁補之、晁說之、晁禎之都是當時有名的文學家。早年師從陳師道。紹聖(1094~1097)初,黨爭劇烈,兄弟輩多人遭謫貶放逐,他便在陽翟(今河南禹縣)具茨山隱居,自號具茨。十多年後回到汴京,當權者欲加任用,拒不接受。終生不戀功名,授承務郎。他同呂本中爲知交,來往密切。其子晁公武是《郡齋讀書志》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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