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憎我真惡客,不解飲酒不吟詩。 欣持一尊勸花飲,那知不醉但淋漓。 爾花既醉應似我,耿耿一世幾傷悲。 綠珠樓下香猶在,西子舟中意尚遲。 三尺晏嬰頻欲殺,爾何夭矯尋常爲。 沅湘草木共憔悴,幽蘭何足九畹滋。 昔人妙語不爾發,顧我安得有好辭。 晚來亦解意自足,秀色直可餐待肥。
題鄜州牡丹
牡丹似乎嫌棄我,把我當成極不受歡迎的客人,因爲我既不懂得飲酒作樂,也不會吟詩風雅。
我滿心歡喜地拿着一杯酒,想要勸牡丹花一同飲下,卻沒想到酒灑得淋漓,花沒醉成,酒先灑了一地。
我想着,要是這花喝醉了,大概就會像我一樣吧,這一生心事重重,有多少悲傷難以言說。
綠珠跳樓的樓下,似乎還殘留着她的香氣;西施隨范蠡泛舟離去,她內心的情意或許還有些遲疑。
晏嬰爲了齊國的安定,曾多次想殺掉能威脅到國家的人,而你牡丹爲何如此自在尋常地生長着,不被外界的紛紛擾擾所影響。
沅水和湘水一帶的草木都已憔悴,就算有大片的幽蘭,又有什麼用呢。
前人那些絕妙的話語都沒有用來描繪你,我又哪有什麼好的言辭來讚美你呢。
到了傍晚,我也漸漸明白自己內心已經感到滿足,看着你那秀麗的色澤,就好像可以把它當作美食,讓我變得豐腴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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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作者
晁說之(一○五九~一一二九),字以道,一字伯以,濟州鉅野(今山東鉅野)人(《宋史·晁補之傳》)。因慕司馬光爲人,自號景迂生。神宗元豐五年(一○八二)進士。哲宗元祐初,官兗州司法參軍,紹聖時爲宿州教授,元符中知磁州武安縣。徽宗崇寧二年(一一○三),知定州無極縣。後入黨籍。大觀、政和間臨明州造船場,起通判鄜州。宣和時知成州,未幾致仕。欽宗即位,以著作郎召,除祕書少監、中書舍人,復以議論不合,落職。高宗立,召爲侍讀,後提舉杭州洞霄宮。建炎三年卒,年七十一。有《嵩山文集》(又名《景迂生集》)二十卷。事見《嵩山文集》附錄其孫子健所作文集後記,《晁氏世譜節錄》,及集中有關詩文。 晁說之詩,以四部叢刊續編影印舊鈔本《嵩山文集》(集中“禎”字皆缺,注“今上御名”,當沿宋本之舊)爲底本。校以文淵閣《四庫全書》本(簡稱四庫本)等。新輯集外詩,附於卷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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