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生少陵詩,佳處豈盡識。 何敢窺意韻,尚且昧形跡。 身到三川來,瞀瞀迷咫尺。 連天穹谷句,忘飢三嘆息。 高高方若懸,下下仍如績。 扶上而削下,乃在吾行役。 突然念此老,鎔寫不可極。 意中無遺境,象外有餘力。 後來羣偷兒,蠧魚恣口食。 安知九鼎珍,宜爾終身瘠。 此行敢告勞,顧影若有得。 不見水漲時,兩眼猶歷歷。
三川誦杜老觀水漲詩
我這一生都在讀杜甫的詩,可他詩裏的精妙之處哪能全都領會呢。
我哪敢說自己能窺探到其中的意韻,就連詩裏描繪的具體形象我都還弄不明白。
我來到三川這個地方,周圍的景象讓我暈頭轉向,就算近在咫尺的東西我都迷迷糊糊看不清。
當我讀到杜甫那描寫連天穹谷的詩句時,竟忘了飢餓,接連嘆息了三次。
那詩裏寫水勢高漲,就像高高懸掛在天上一樣,水流向下湧動又如同絲線在不斷編織。
地勢有高有低,高的地方好像要被扶上去,低的地方又像是被削平了,而我就在這樣的環境中奔波行役。
這時我突然想起杜甫這位詩壇大家,他對景物的描寫真是達到了登峯造極的地步。
他的詩裏,意境毫無遺漏地展現出來,而且在形象之外還有無窮的韻味和力量。
可後來那些學詩的人,就像蛀書的蠹魚一樣,肆意地啃食着前人的作品。
他們哪裏知道杜甫的詩就像九鼎那樣珍貴,怪不得他們一輩子都沒有什麼出息。
我這一趟出行哪敢說自己辛苦,看看自己的影子,好像還收穫了不少感悟。
即便現在看不到水漲時的景象,可那壯觀的畫面還清晰地浮現在我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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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作者
晁說之(一○五九~一一二九),字以道,一字伯以,濟州鉅野(今山東鉅野)人(《宋史·晁補之傳》)。因慕司馬光爲人,自號景迂生。神宗元豐五年(一○八二)進士。哲宗元祐初,官兗州司法參軍,紹聖時爲宿州教授,元符中知磁州武安縣。徽宗崇寧二年(一一○三),知定州無極縣。後入黨籍。大觀、政和間臨明州造船場,起通判鄜州。宣和時知成州,未幾致仕。欽宗即位,以著作郎召,除祕書少監、中書舍人,復以議論不合,落職。高宗立,召爲侍讀,後提舉杭州洞霄宮。建炎三年卒,年七十一。有《嵩山文集》(又名《景迂生集》)二十卷。事見《嵩山文集》附錄其孫子健所作文集後記,《晁氏世譜節錄》,及集中有關詩文。 晁說之詩,以四部叢刊續編影印舊鈔本《嵩山文集》(集中“禎”字皆缺,注“今上御名”,當沿宋本之舊)爲底本。校以文淵閣《四庫全書》本(簡稱四庫本)等。新輯集外詩,附於卷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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