憶江南贈通叟年兄

宋代 • 晁說之

北客而南征，蹇產非所志。
問津人尚絕，後來狂避世。
流離竄斥者，其數非一二。
風流稱南朝，文物始佳麗。
要途在荊揚，僻左處吳會。
吳會興國來，乃以丹漆貴。
若其大才豪，終是江南最。
君家住江南，豫章生次第。
非但吾言逼，正爾百憂似。
易見巖下電，難識鬥間氣。
結綬三十年，膽策未一試。
譬如瑚與璉，詎落日中市。
飄然渡浙江，式慰此憔悴。
我屋樑園久，近卜嵩峯邃。
海蟲難下筯，粟漿有賤嗜。
不讀非聖書，忍更增疣贅。
又不求甚解，未肯爭破碎。
排悶亦吟哦，清潦誰滋味。
自從住囚籍，一語不敢謂。
豈惟要絕言，自憎生此喙。
因君發吾狂，明當保嚴誓。

譯文：

北方的遊子到南方來遠行，旅途艱難曲折並非我本意。探尋前行道路的時候，人跡都還很稀少，後來我便像狂人一樣逃避這塵世。那些流離失所、被貶斥的人，數量可不止一兩個。人們都稱讚南朝風流韻致，那裏的文化和物產開始變得美好出衆。重要的仕途之路集中在荊揚地區，而吳會則處於相對偏僻的地方。吳會自從建國以來，就以丹漆而聞名。要是說到那些才華出衆的豪傑，終究還是江南最多。

你家住在江南，就像豫章的樹木一樣依次生長，盡顯風華。不只是我這樣說，正是因爲有種種憂愁啊。就像巖下的閃電容易被看見，而斗宿間的王氣卻難以識別。你爲官三十年了，膽識和謀略卻還未曾施展。你就如同瑚璉那樣的珍貴禮器，哪能在集市上隨便售賣呢。

你飄飄然地渡過浙江，希望能慰藉這憔悴的身心。我在梁園居住已久，最近在嵩山深處選好了住處。海里的蟲類食物難以下嚥，我卻偏愛那便宜的粟漿。我不讀那些違背聖人之道的書，生怕增添更多的無用之物。讀書也不追求透徹理解，不肯爲了瑣碎的事去爭論。排解煩悶時也會吟詩，但又有誰能體會其中的清苦滋味呢。

自從被囚禁管制以來，我一句話都不敢多說。哪裏只是想絕口不言，我甚至憎惡自己長了這張嘴。因爲你讓我又有了狂放的勁頭，明天我就要立下嚴格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