徂歲若飛羽,去矣不可招。 諒積寒暑多,我發覺翛翛。 是身一枯木,引憂自焚燒。 河山再遊宦,鄉國夢魂勞。 友朋不敢思,得意在本朝。 弟妹天一方,披衣泣中宵。 介拙取如此,罪侮肯相饒。 眷言此邦人,不與我逍遙。 五日無羊俎,十日無魚庖。 懶我蔬菜慣,妻兒嗔呶呶。 亦有寢食地,肘申瓦嘆搖。 政自不容膝,如彼風后巢。 當此仲夏時,何以謝炎歊。 前聞嚴君平,氣和生涼颷。 但恐此語欺,古道久可嘲。 平生鄙潘岳,懷縣復鬱陶。 靖節真吾師,一去何超超。 終期不自墮,賦詩畔牢騷。
始到無極作
過去的歲月就像飛逝的鳥兒,一去便再也無法召回。
想來經歷了那麼多的寒暑更迭,我發現自己的頭髮都稀疏了。
我這身軀如同枯萎的樹木,還不斷地招惹憂愁,就像自己在引火自焚。
在這河山之間輾轉任職爲官,家鄉卻只能在夢裏縈繞,讓我勞心費神。
我都不敢去思念那些朋友,他們在朝廷里正春風得意。
而我的弟妹卻遠在天涯一方,我常常半夜披衣而起,暗自哭泣。
我爲人耿介愚拙,才落得這般境地,罪責和侮辱怎會饒過我。
看看這地方的人,也不能和我一起逍遙自在。
五天喫不上羊肉,十天喫不上魚肉。
我倒是習慣了喫蔬菜,可妻兒卻在一旁吵吵嚷嚷地抱怨。
雖然也有睡覺喫飯的地方,但只要我伸一伸胳膊,那破瓦就搖搖欲墜。
這地方狹小得簡直容不下膝蓋,就像風過後留下的鳥巢。
在這仲夏時節,我拿什麼來抵禦這炎熱的暑氣呢?
以前聽說嚴君平能憑藉平和的氣息生出涼風。
但我又擔心這話是騙人的,古老的道理早就成了被人嘲笑的對象。
我平生一直鄙視潘岳,他在懷縣任職時總是憂鬱煩悶。
陶淵明才真是我的老師啊,他辭官歸隱是多麼超凡脫俗。
我最終希望自己不要墮落消沉,就賦詩來排解心中的牢騷吧。
關於作者
晁說之(一○五九~一一二九),字以道,一字伯以,濟州鉅野(今山東鉅野)人(《宋史·晁補之傳》)。因慕司馬光爲人,自號景迂生。神宗元豐五年(一○八二)進士。哲宗元祐初,官兗州司法參軍,紹聖時爲宿州教授,元符中知磁州武安縣。徽宗崇寧二年(一一○三),知定州無極縣。後入黨籍。大觀、政和間臨明州造船場,起通判鄜州。宣和時知成州,未幾致仕。欽宗即位,以著作郎召,除祕書少監、中書舍人,復以議論不合,落職。高宗立,召爲侍讀,後提舉杭州洞霄宮。建炎三年卒,年七十一。有《嵩山文集》(又名《景迂生集》)二十卷。事見《嵩山文集》附錄其孫子健所作文集後記,《晁氏世譜節錄》,及集中有關詩文。 晁說之詩,以四部叢刊續編影印舊鈔本《嵩山文集》(集中“禎”字皆缺,注“今上御名”,當沿宋本之舊)爲底本。校以文淵閣《四庫全書》本(簡稱四庫本)等。新輯集外詩,附於卷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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