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靈巖山寺

宋代 • 晁說之

昔愛屏作山，今愛山作屏。
還曲不可數，兩目徒熒熒。
須臾揹負巘，恍惝面對陘。
屯聚陣腳馬，羅列仙女軿。
秀色非有無，花氣自芳馨。
翠麓下靡靡，危峯上亭亭。
借問深幾何，飛鳥中暫停。
衆異者明孔，白晝觀辰星。
霜令殊未酷，黃蘂間青青。
連岫鏁寶符，重壁藏修靈。
世俗那得見，見形不識形。
言念朗法師，於此老禪扃。
應化今何到，空餘虎上經。
我如夢中游，夢夢入杳冥。
爾來塵滓醉，不覺一朝醒。
下山如夢斷，獨疑在茅廳。
朝雲到人世，飄飄細雨零。

譯文：

過去我喜愛把屏風當作山來欣賞，如今卻喜愛那山宛如屏風般環繞。
山巒迂迴曲折，多得數也數不清，我的雙眼忙亂，只覺光芒閃爍。
不一會兒，我背後靠着山峯，恍惚間又正對着狹長的山口。
那羣山好似排列整齊的戰馬在屯聚，又像羅列開來載着仙女的車駕。
秀麗的山色若有若無，瀰漫的花香自然芬芳。
翠綠的山麓向下緩緩延伸，險峻的山峯高高聳立。
若問這山林有多幽深，連飛鳥也會在其間暫停。
衆多奇異景象中最特別的是那山洞，大白天竟能在其中看見星辰。
霜寒的時節還未到最嚴酷的時候，黃色的花蕊間還點綴着青青的枝葉。
連綿的山巒好似鎖住了珍貴的符印，重重的石壁彷彿藏着修行的神靈。
世俗之人哪有機會得見這等景象，就算見到了這形態也未必能識得其中真意。
我不禁想起朗法師，他曾在這裏的禪房終老。
他如今應化到何處去了呢？只留下那老虎聽經的傳說。
我就像在夢境中游覽，一場夢接着一場夢，進入了那幽遠深邃之境。
近來我被塵世的污濁迷醉，不知不覺間一朝清醒。
下山時彷彿夢境中斷，我獨自疑惑自己是否還在那茅廳之中。
山間的朝雲飄到人間，如同飄飄灑灑的細雨零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