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逢行

宋代 • 李廌

平生不爲輕薄遊，故亦未作相逢行。
尋常木彊畏犯義，直欲端彥規後生。
有客性不羈，謂我何泥固。
太上立德次立功，痴兒乃爲功名悞。
顏回窮凍終何成，東山餓夫適自苦。
君不見白楊依依北邙墓，斷碣滅裂礙行路。
髑髏物化今何爲，劍鉞雖存委爲土，痴兒胡爲不早悟。
我聞是言笑不顧，摳衣布武出門去。
杳如乘鸞向煙霧，精神流離不自據。
想像彷彿若神遇，果見姣姬拾翠羽。
縠袂障日揚輕素，芙蕖倒影碧波媚，薄雲映日光未吐。
冶容異公行，聯娟美無度。
驚翩翩，下煙渚。
遊翔嫷，將高舉。
爲憐牽牛久獨處，欲解明璫贈交甫。
臨行惠我不語意，定駕星軿爲暮雨。

譯文：

我這一生從不做那些輕狂浮薄的遊樂之事，所以也未曾寫過像《相逢行》這樣的詩。平日裏我木訥剛直，生怕違背道義，一心想着做端莊賢良之人，爲後輩樹立榜樣。

有個客人性格放蕩不羈，對我說：“你何必如此拘泥固執呢？古人說最高境界是樹立德行，其次纔是建立功業，你這傻小子可別被功名耽誤了。顏回一生窮困潦倒受凍捱餓，最終又有什麼成就呢？伯夷、叔齊在首陽山餓死，不過是自討苦喫罷了。你沒看到北邙山上那一排排白楊圍繞的墳墓嗎？墓碑斷裂破碎，都妨礙路人行走了。那些死者的骷髏早已化爲塵土，如今又有什麼意義呢？即便他們曾經擁有的劍鉞還在，最終也會被棄置成土啊，傻小子你爲何不早點醒悟呢？”

我聽了這番話，只是笑笑並不理會，提起衣服邁開大步出門去了。我飄飄然彷彿乘上了鸞鳥，消失在煙霧之中，精神恍惚，自己都難以把控。

恍惚間好像與神靈相遇了一般，果真見到一位美麗的姑娘在拾取翠羽。她那薄紗衣袖遮擋着陽光，揚起一片輕盈的白色。她的身影如同芙蕖倒映在碧波之中，嫵媚動人，又似薄雲映日，陽光尚未完全透出。她豔麗的容貌不適合在大庭廣衆之下出現，姿態柔美到了極點。她輕盈地飛舞着，從煙霧籠罩的小洲上下來。時而嬉戲飛翔，時而又像是要高飛而去。她大概是憐憫牽牛星長久孤獨地待在天上，想要像漢水女神解下明珠送給鄭交甫那樣，對我有所饋贈。她臨走時給了我一個默默傳情的暗示，想必是約定要駕着星車與我共度如暮雨般的美好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