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暮閒韻四首 其二

宋代 • 張耒

歲暮柯山客，蕭條酒一樽。
貧閒緣事少，老冷頼爐溫。
草木千山麓，蓬茅數畝村。
相逢半農圃，無事理雞豚。
落井吹鳴碓，橫參對掩門。
人歸邑犬吠，江黑夜虹翻。
櫛感顛毛減，書愁病眼昏。
按方成小釀，徵古搆新文。
默喻乾坤意，靜看魑魅奔。
何須嘆虎兕，吾道古來尊。

譯文：

在這一年將盡的時候，我這個客居柯山的人，獨自面對着一杯酒，周圍一片冷清蕭條。

我既貧窮又清閒，是因爲沒什麼事情可做。年紀大了，身體怕冷，全靠着爐火的溫暖來抵禦寒意。

放眼望去，千山的山麓上草木凋零。在那幾畝大的村莊裏，住着的都是用蓬草和茅草搭建房屋的人家。

在這裏遇到的人，大半都是農夫和菜農，他們平日裏沒什麼別的事，就照料着雞和豬。

舂米的水碓在井邊被風吹得嗚嗚作響，參星橫斜掛在天空，我輕輕地掩上房門。

有人從城裏歸來，引得村裏的狗汪汪直叫。江面上一片漆黑，好像夜虹在翻騰湧動。

我用梳子梳頭時，感嘆頭髮越來越少了；看書的時候，又發愁自己的眼睛因爲生病而昏花。

我按照酒方釀造了一小壇酒，考證古籍構思新的文章。

我默默地領會着天地乾坤的深意，靜靜地看着魑魅魍魎奔走。

何必去感嘆像老虎犀牛一樣的惡人呢，我所堅守的道義自古以來就是崇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