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遊到處即爲家,況我遷謫來天涯。 三年假館主人屋,忽忽屢見新梅花。 那知今冬當去此,十月已見凌霜葩。 繞之百匝未易別,對我脈脈如含嗟。 懸知客去門復掩,亭沼人散啼昏鴉。 朝風吹香散寂歷,夜月照影低橫斜。 嗟我明年復何處,東州旱野連桑麻。 相思時有夢魂到,極目南望空煙霞。
別梅
在官場中四處奔走,每到一處就把那裏當作自己的家,何況我如今被貶謫到這遙遠的天涯之地。
在這借住主人家的屋子已經三年了,不經意間已經多次看到新開放的梅花。
誰能料到今年冬天我就要離開這裏了,才十月就已經見到凌霜綻放的梅花。
我繞着梅花走了一圈又一圈,實在難以和它分別,它靜靜地對着我,彷彿也滿含着嘆息。
我能想象到我離開後,這門又會重新關上,亭臺和池沼邊人都散去,只有黃昏時的烏鴉在啼叫。
早晨的風吹散了清幽的花香,夜晚的月光照着它橫斜的影子。
唉,不知道明年我又會身在何處,也許會到那東邊州郡乾旱的田野,那裏連着桑麻。
以後相思的時候,只能在夢魂中來到這裏了,極目向南眺望,只看到一片空茫的煙霞。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