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蔬

宋代 • 張耒

苣甲如刀圭，蔞蒿未生葉。
紫芥綠如指，蕪菁苗過茁。
先生家四壁，食案稍羅列。
芬芳芼姜芥，每徹有餘啜。
公侯烹五鼎，一飽廚流血。
神官計功罪，沉魄受陰殺。
先生飽捫腹，萬事致瑣屑。
載覽損益篇，終古守斯說。

譯文：

初春時節，萵苣剛冒出來的芽像小小的刀圭一樣；蔞蒿呢，還沒有長出葉子。紫色的芥菜綠得像手指一般，蕪菁的苗長得十分茁壯。

我這教書先生家中徒有四壁，沒什麼錢財，但在這餐桌上也能稍微擺上幾種蔬菜。這些新鮮的蔬菜，用姜和芥來調味，喫起來香氣四溢，每喫完一頓，還能讓人回味無窮。

那些公侯貴族們喫飯的時候，會用五鼎來烹煮各種美食，一頓飽餐下來，廚房裏不知道要宰殺多少牲畜，流多少血。

掌管人間功罪的神官會記錄下他們的行爲，這些濫殺生靈的人死後，靈魂會在陰間遭受懲罰。

而我呢，喫飽了飯就愜意地撫摸着肚子，覺得世間其他的萬事萬物都不過是些瑣碎小事。

我反覆閱讀《老子》中關於損益的篇章，覺得應該始終堅守這種淡泊簡樸的生活理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