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蔬

宋代 • 張耒

荒園秋露瘦韮葉，色茂春菘甘勝蕨。
人言佛見爲下箸，芼炙烹羹更滋滑。
其餘瑣屑皆可口，蕪菁脆肥苔葅辣。
藏鞭雛筍纖玉露，映葉乳茄濃黛抹。
已殘枸杞只留枿，晚種萵苣初生甲。
南來食魚忘肉味，久思吾土牛羊茁。
軟炊一飽老有味，痛飲百壺今不說。
蒲團齋罷欠伸時，自覺少年心解脫。

譯文：

在那荒蕪的園子裏，秋露打溼後的韭菜葉子顯得瘦瘦的；而春菘卻長得十分茂盛，味道比蕨菜還要甘甜。人們說就連佛祖見了這些菜，也會忍不住動筷子呢。把它們用來做芼炙、烹煮成羹湯，口感更加滋潤爽滑。

園子裏其他那些看似不起眼的蔬菜也都很可口。蕪菁又脆又肥碩，苔菹味道辛辣。那還藏着鞭芽的雛筍，像纖細的玉石上帶着露珠；映着葉子的乳茄，像是被濃重的黛色塗抹過一般。

枸杞已經殘敗，只留下了一些殘根；晚種的萵苣剛剛開始發芽。

自從來到南方，喫魚喫得都快忘了肉的滋味，可我卻長久地思念着故鄉茁壯肥美的牛羊。

要是能喫上一頓用軟米煮成的飽飯，那老年生活也別有一番滋味，至於痛飲百壺美酒這樣的事，現在也不再提了。

在蒲團上喫完齋飯，伸個懶腰的時候，我忽然覺得自己少年時的那些煩惱和束縛都已經解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