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遊定夫

憶昨相逢鳳山趾,駒隙駸駸餘半紀。 君趨烏府近清光,陸海驚濤漲天起。 雲帆大舸半摧溺,艤岸得全誠偶爾。 我時捧檄赴京渚,放浪江湖一浮蟻。 談書考古老無用,哺啜糟醨咀糠粃。 東歸雖復有民社,爲米折腰良可恥。 市朝紛紛真羿彀,朔幹燕弧不容擬。 投身中地竟誰免,未信棘端能捍矢。 重樓百尺臥玄德,問舍求田不須鄙。 早歲結鄰初有約,齒豁頭童今老矣。 築田預想傍田廬,負耒耦耕何日始。

回想起從前,我們在鳳山腳下相逢,時光如白駒過隙,轉眼間已經過去了大概六年。你前往御史臺任職,接近皇帝得到恩遇,然而官場風雲變幻,那險惡的形勢就像海上湧起了滔天巨浪。 很多人就像在波濤中的大船,大半都被摧折沉沒,你能靠岸保全自己實在是運氣好。那時我奉命前往京城附近任職,在江湖間漂泊,就像那隨波浮動的小螞蟻一樣渺小而無助。 我整日談論詩書、考證古籍,卻沒什麼用處,只能像豬一樣喫着糟糠薄酒。東歸之後雖然也有地方官職在身,但爲了那點俸祿而彎腰折節,實在是令人感到可恥。 這世間朝堂上的爭名逐利,就像后羿張弓射箭的範圍,不管是朔方的箭桿還是燕地的弓,都躲不過這危險。投身在這險惡的環境中,誰又能真正倖免呢?我可不相信能像在棘刺尖端那樣渺小的地方抵禦利箭。 就像劉備曾經臥於百尺高樓,那些只知道問舍求田的人其實也不必被過分鄙視。早年我們結爲鄰居是有過約定的,如今我牙齒脫落、頭髮花白,已經老了。 我早已預想在田園旁建造房屋,扛着農具和你一起耕地,可這共同勞作的日子什麼時候才能開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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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作者

楊時(一○五三~一一三五),字中立,學者稱龜山先生,南劍州將樂(今屬福建)人。神宗熙寧九年(一○七六)進士,調官不赴,先後從程顥、程頤學,世傳有“程門立雪”之佳話。年四十後始出,歷知瀏陽、餘杭、蕭山縣,張舜民薦爲荊州教授。徽宗宣和中,召爲祕書郎,未幾除邇英殿說書。欽宗靖康元年(一一二六),除右諫議大夫兼侍講,又兼國子祭酒,力排和議。乞致仕,提舉崇福宮。高宗即位,除工部侍郎兼侍讀,以龍圖閣直學士提舉洞霄宮,致仕。著書講學,東南學者推爲程氏正宗。紹興五年卒,年八十三。諡文靖。有《龜山集》。事見清毛念特《宋儒龜山楊先生年譜》,《宋史》卷四二八有傳。楊時詩,以影印文淵閣《四庫全書》本《龜山集》爲底本。校以清順治八年楊令聞雪香齋刊本(簡稱順治本),光緒九年延平府署刊本(簡稱光緒本)等。光緒本多出底本詩八首,今又從《嚴陵集》等書中輯得集外詩,合併附於卷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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