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裝清曉來江浦,瘦馬羸童犯山雨。 解鞍入寺聞鐘聲,堂上僧齋日初午。 故人聆我足音喜,紗帽相逢坐東廡。 別來幾日頷生須,相見驚疑更問語。 念昨與君俱隨書,貧賤不爲人比數。 侍郎門館乏容悅,舉子文章慚莽鹵。 瞽言強獻亦何有,君去東州我之楚。 可憐今日江頭路,草草逢君具雞黍。 我貧無策未容飽,君祿雖微不猶愈。 如今未可計得失,且作新詩致醇醑。
湯村逢陳安性
清晨時分,我收拾好行裝來到江邊。騎着瘦弱的馬,帶着年幼的書童,在山間遭遇了一場雨。我解下馬鞍,走進寺廟,這時正好聽到了鐘聲。原來寺廟裏僧人們正在喫齋飯,而此時太陽剛剛到了中午的位置。
老朋友聽到我的腳步聲,滿心歡喜。我們戴着紗帽,在東邊的廊屋相逢對坐。分別纔沒幾天,彼此的下巴都長出了鬍鬚,見面時又驚又疑,趕緊互相詢問近況。
回想起當初,我和你都爲了科舉而刻苦讀書。那時我們既貧窮又地位低下,根本不被人看重。在侍郎的門館裏,我們不懂得去討好別人;寫出來的文章,也慚愧自己寫得粗糙淺陋。我那些無知的建議和見解又有什麼用呢?之後你去了東州,而我前往楚地。
可嘆啊,今天在這江邊的路上,我只能倉促地準備了些雞肉和黃米飯來招待你。我生活貧困,沒辦法讓你喫飽。你雖然俸祿微薄,但總比我要好一些。
如今啊,還不能去計較得失成敗,咱們暫且創作幾首新詩,再配上美酒來暢飲一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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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