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歸見君百事足,如何一官曾不閒。 寒衝雪泥暑鄣日,老面只今如纈斑。 憐君與我自同調,久渫不食猶寒泉。 功名櫟社直寄耳,顏色不同誰後先。 黑牛白犢未渠怪,物理儻自相迴旋。 愛君此語亦不出,勝處紫芝眉宇間。 飲中八人半寂莫,最豪焦遂今誰班。 凝祥池上舊遊處,海棠亦恐非昔年。 春波一眼詩句好,兩腋尚覺風翩翩。 投閒方轡政可勉,何用不飲空三嘆。
次韻和文潛暮春即事
從南方歸來見到你,我覺得百事都心滿意足了,可爲什麼你做了個官就忙得沒個空閒呢。
寒冷的時候你在雪泥中奔波,炎熱的時候又要頂着烈日,如今你那蒼老的面容就像染花的布一樣滿是斑駁。
我憐惜你和我志趣相投,就像那長久湧出卻無人飲用的寒泉。
功名不過就像社樹一樣,只是暫時寄託罷了,無論顏色如何又哪有什麼先後之分呢。
黑牛生出白犢這種事也不必太過驚訝,世間萬物的道理或許本來就是循環往復的。
我喜歡你這些話都藏在心裏不說出來,你那超凡脫俗的氣質就如同紫芝般在眉宇間顯現。
飲中八仙如今大半都已寂寂無聞,當年最豪放的焦遂如今又有誰能與之比肩呢。
凝祥池是我們昔日遊玩的地方,想來那裏的海棠恐怕也和從前不一樣了。
你那描寫春波的詩句寫得真好,讀了之後我兩腋之下彷彿還能感覺到清風在輕輕吹拂。
我們不妨一起辭官歸隱,過悠閒的日子,何必只是空自嘆息而不舉杯暢飲呢。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