汶陽我昔見蘇李,人言吳子歸未幾。 長嘯春風大澤西,卻望麻田山萬里。 不逢鄭老溪上箭,欲致朱公路傍米。 今年窮巷絲生髮,馬尾吹風化衣袷。 定知赤鯉驀波濤,何意黃冠驚僕妾。 琅函萬過陰魄悲,心無丹白鑪生兒。 山中種芝豈無侶,成都醉眠未當去。 願從王烈或見呼,試訪孫登竟無語。 棄家內愧非此流,此身天地一虛舟。 未應齒豁塵埃裏,乞與青精救白頭。
贈麻田山人吳子野
我過去在汶陽見到了蘇、李二人,人們說吳子回來沒多久。你在春風中朝着大澤西邊放聲長嘯,回頭遙望那遠在萬里之外的麻田山。
沒有遇到像鄭老那樣溪上射箭的奇事,卻想得到像朱公在路旁施米的善舉。今年你身處偏僻小巷,白髮如絲悄然生長,連馬尾毛被風吹動,都彷彿能化成你身上的夾衣。
我本以爲你像赤鯉一樣在波濤中縱橫,沒想到你這身着道袍的樣子驚到了僕人和小妾。你反覆誦讀道經,連陰魄都爲之悲慼,心中不存雜念,煉丹爐中彷彿能生出神奇的丹藥。
你在山中種靈芝,難道會沒有同伴?就像在成都醉酒而眠的人,不應該輕易離去。我希望能像王烈那樣被你呼喚,也試着去拜訪像孫登一樣的你,卻最終默默無言。
我拋棄家庭內心有愧,自認爲比不上你這樣超凡脫俗的人。我這身軀在天地間就像一隻空虛的小船,隨波逐流。我不應在這塵埃裏牙齒脫落、衰老下去,懇請你給我些青精飯,幫我挽救這滿頭白髮。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