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得坐安若山,畏寒縮頸衣裘間。 不如公子擁樽酒,詩材春亂詞濤翻。 想見楊家美人出,玉面朱脣映琴瑟。 冰船著炬光照淮,雪亂風筵飲方逸。 只今愁坐私自憐,寒書凍硯塵滿前。 人生何者非昨夢,還如歸去散花天。 老人已復形槁木,真幻那知然不然。 蚓鳴小鼎藜羹熟,閉眼圓蒲不是禪。
次韻文潛憶楊翰林元素家淮上夜飲作
老邁之人安穩地坐着,好似一座沉靜的山,因爲怕冷,縮着脖子躲在衣裘裏面。
哪比得上公子你能擁着美酒,詩思如春日裏紛繁的景象,詞章如翻湧的波濤。
可以想象,楊家有美人出來作陪,那玉一般的面容、硃紅的嘴脣,與琴瑟之聲相互映襯。
冰面上的船點着火炬,光亮映照在淮河之上,雪花紛飛,在這風中的筵席上,衆人飲酒正暢快愜意。
可如今我卻憂愁地坐着,暗自憐憫自己,寒冷中書寫,硯臺都好像被凍住了,面前滿是灰塵。
人生啊,什麼不是昨日的一場夢呢,就好像回到了那散花的佛國仙境一般。
我這老人已然形如槁木,哪裏還能分清真實與虛幻到底是怎樣。
小鼎裏煮着藜羹,蚯蚓般的熱氣升騰,羹熟了,我閉着眼睛坐在圓蒲團上,可這卻並非是在參禪啊。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