廷尉風流才絕塵,最憐高髻歌陽春。 兩鬟亦解倚瑟語,催送花前紅袖舞。 黃張翰墨海內名,席上生風清夏宇。 封丘自倚筆勢豪,不怕當筵賦鸚鵡。 對酒含情古所憐,樂事幾時如過雨。 阮公鑪邊不擬歸,陸郎班騅無用嘶。 長燈照出簾幙外,缺月墮落藩牆西。 斗酒雙魚何足貴,李侯氣許山東吏。 正須新面雜青槐,千里紫蓴江上來。 長船刻玉流霞動,快引不須帆櫓送。 自作新詞碧牡丹,箸擊杯翻釵墜鳳。 芍藥佳名聞昔人,滿插不辭歸帽重。 倒牀任作鼻鳴雷,屋上啼烏還喚夢。
同魯直文潛飲刑部杜君章家次封丘杜觀仲韻
廷尉大人風度翩翩、才華出衆,在衆人中堪稱一絕,他尤其喜愛那梳着高髻的歌女吟唱《陽春》之曲。那歌女身旁兩個梳着雙鬟的婢女也懂得隨着瑟聲應和,她們的歌聲催促着身着紅袖的舞女在花叢前翩翩起舞。
黃庭堅和張耒的詩文在天下聞名,他們坐在席上,言辭風采如同清風,讓這夏日的屋子都變得清爽起來。封丘的杜觀仲憑藉着自己豪放的筆勢,絲毫不懼怕在筵席上像禰衡賦《鸚鵡賦》那樣展露才華。
對着美酒,飽含深情,這自古以來就是令人憐惜之事,歡樂的時光就像那轉瞬即逝的雨一樣短暫。就像阮籍在酒爐邊流連忘返不想歸家,陸機的班騅馬即便嘶鳴也無濟於事。
長長的燈光映照到簾幕之外,殘缺的月亮已經落到了藩牆的西邊。斗酒和雙魚這些東西哪裏算得上珍貴呢,李侯意氣風發,賞識像我這樣來自山東的小吏。
此時正需要新鮮的麪食拌着青槐嫩葉,還有那從千里之外的江上運來的紫蓴菜。那刻着美玉的大船在水上航行,船中酒液晃動如流霞一般,我們暢快地飲酒,都不需要帆櫓來助力行船。
我自己創作了新的詞牌《碧牡丹》,大家一邊吟唱,一邊用筷子敲擊酒杯,那熱烈的氣氛讓歌女頭上的鳳釵都掉落了。
芍藥花美名在古人那裏就廣爲流傳,我要把芍藥花插滿帽子,哪怕帽子變得沉重也毫不推辭。
最後我倒在牀上,任憑自己鼾聲如雷,等到屋上的啼烏將我從夢中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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