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窈窕家南國,可與副笄親黍稷。 平生寂莫鳳將雛,慚愧木桃猶報璧。 石城三槳爲誰催,萬里清江凌不測。 王門酒肉傲勝詭,豈有鄒陽仍下客。 危詞欲洗大夫冤,千載獨懷吾祖賢。 不量腹小文籍博,頗似井蜺輕飲川。 丈夫趣舍無南北,情親非爲牆屋連。 子真正用臥谷口,乃有高名諠日邊。 胸中傀磊契何所,自笑柴愚得參魯。 借令好問忘足繭,狐腋豈堪黃犬補。 吾身櫟社真寄耳,趣取無用安足數。 無心俎幾彘盤辱,拳曲不羞人厭睹。 土山出火石爲融,羲和當午車隆隆。 通渠束帶過者寡,乃獨葛巾終日同。 傾囷倒廩用餉我,我爲牙羽陳編鐘。 蟬聲入耳廩節改,別我整驂無愧容。
贈段萬頃
有位身姿窈窕的美人來自南方國度,她本可以頭戴簪笄,親自操持祭祀之事。
她平日裏孤獨寂寞,如同鳳凰帶着幼雛般形單影隻。我很慚愧,收到她如木桃般的饋贈,還得用美玉般的禮物回贈。
石城那邊的船槳不知是爲誰而急切划動,她要在萬里清江上冒險前行,面對那不可預測的波濤。
王侯貴族家中酒肉堆積,驕奢而行爲怪異,哪會有像鄒陽那樣屈居下座的賢才呢?
你以激烈的言辭想要洗刷大夫的冤屈,千年以來,你獨自懷着對我祖先賢德的敬仰。
你雖然身材不高大,但學識廣博,就好像井中彩虹,雖看似侷限,卻有輕視大河的氣勢。
大丈夫的志趣和取捨不分南北,情誼深厚並非因爲居住相近。
你真正應該像鄭子真那樣隱居谷口,卻有很高的名聲在京城傳播。
你胸中的不平和我契合在何處呢?我自笑像柴一樣愚笨,卻能與你這如參、魯般賢能的人交往。
即使你不辭辛苦,頻頻來問學,可我這點微薄的學識,就像用狐狸腋下的皮毛,哪裏能彌補黃狗皮毛的不足呢。
我就像被視爲無用的櫟社樹,不過是寄身於世罷了,追求無用之身又哪裏值得一提。
我無心遭受被放在俎几上、如豬盤般的屈辱,即使枝幹彎曲,被人厭惡也不覺得羞愧。
土山起火,石頭都被熔化,羲和駕着太陽車在正午時隆隆而過。
那些穿着束帶、走在通渠旁的人很少與我交往,只有你整日戴着葛巾與我相伴。
你拿出所有的糧食來款待我,我願爲你像樂師一樣敲響編鐘。
蟬聲傳入耳中,時節已經改變,你與我分別時,神色坦然並無愧色。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