苕溪清,霅溪綠,溪水灣環繞天目。 山間古邑三百家,日出隔溪聞打衙,長官長髯帽烏紗。 不曾執板謁大尹,醉臥紫蘭花影斜。 紫蘭花開爲誰好,年年歲歲溪南道。 不見西陵白髮人,荊江夜雪唱陽春。 陽春絕唱和者寡,客醉聞之雙淚灑。 夜來魂夢海中山,縹緲雲濤煙浪間。 雲濤煙浪不可渡,睡覺秋風落桐樹。 秦吉了,秦吉了,言語無人會。 無人會得奈君何,且向紫蘭花下醉。
苕霅行和於潛令毛國華
苕溪的水清澈見底,霅溪的水碧綠如染,這兩條溪水彎彎繞繞,一直延伸到天目山。
山間有一座古老的小城,城中大約住着三百戶人家。太陽昇起的時候,隔着溪水都能聽到衙門裏打鼓開衙的聲音。那長官留着長長的鬍鬚,頭戴烏紗帽。
這位長官從來不曾拿着手板去拜見上級官員,常常醉臥在紫蘭的花影之下,任那花影在斜照的光線中搖曳。
紫蘭花年年開放,它是爲誰而如此嬌豔美好呢?一年又一年,它就這麼寂寞地開在溪南的道路旁。
再也見不到西陵那位白髮蒼蒼的人了,他曾在荊江的夜雪中吟唱《陽春》之曲。
《陽春》這樣的絕妙歌聲,能應和的人實在太少。客居於此的人聽了,忍不住雙淚灑落。
昨夜,我在夢境中來到了海上的仙山,那仙山在縹緲的雲濤和煙浪之間若隱若現。
可是雲濤煙浪茫茫,根本無法渡過去。一覺醒來,只聽到秋風掃落梧桐樹葉的聲音。
秦吉了啊秦吉了,你說的話沒有人能聽懂。
沒有人能理解你又能拿你怎麼辦呢,姑且還是到紫蘭花下去沉醉一場吧。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