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城昔相值,桃初兩三紅。 翩翩騖長陌,春風搖馬鬃。 後君歸幾日,遊絮已濛濛。 解鞍不待憩,相命古原東。 芍藥雖俗花,狂姿幸時供。 平生於知己,千過不一逢。 感君欲開口,清洟出沾胸。 君如陶淵明,不爲五斗恭。 胡爲青綸上,朱墨紛外蒙。 棄官能從我,短後追田翁。 銅鬥釀秫麥,竹枝弋鳧鴻。 何必悲無衣,縕黂聊御冬。 九辯太高潔,五噫苦羈窮。 置此無滑和,天情反其中。 市藥非市名,名聞藥何庸。 十漿饋五漿,猶畏聞者從。 如何酆城畔,夜夜生長虹。
同畢公叔飲城東
當初在西城與你偶然相遇,桃花纔剛剛綻放出兩三朵嫣紅。
我們輕快地馳騁在長長的道路上,春風吹拂着馬的鬃毛。
你回去纔沒幾天,飛揚的柳絮就已經迷迷濛濛。
我們解下馬鞍,顧不上休息,相約來到古老的原野之東。
芍藥雖然是比較俗氣的花,但它那肆意的姿態倒也應了此時的景。
我這一生對於知己,就算經歷千百次也難逢上一個。
感激你對我的情誼,話到嘴邊,清淚湧出沾溼了前胸。
你就像那陶淵明一樣,不會爲了五斗米而折腰恭敬。
可爲何還戴着青綸頭巾,被那官府的文牘事務纏繞其中。
你要是能棄官和我一起,穿着短衣追隨那田間老翁。
用銅鬥來釀造秫麥酒,手持竹枝去射獵野鴨和飛鴻。
何必爲沒有好衣服而悲傷,粗麻亂絮也能勉強抵禦寒冬。
《九辯》的情懷太過高潔,《五噫歌》又滿是羈旅窮困的苦痛。
把這些都拋開不要理會,讓天性迴歸到自然之中。
買藥是爲了治病而不是爲了博取名聲,名聲傳開了藥又有什麼用。
十家賣漿的,五家贈送,還怕有聽聞者跟從。
可爲什麼在酆城的邊上,夜夜都有劍氣化作的長虹。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