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浦見之子,春風初策名。 頗訝謫仙人,有籍白玉京。 晚遇廣文直,老交心愈傾。 同升芸香府,偶坐華髮生。 斯人自龍性,意變難章程。 耆酒不疵吝,身如秋葉輕。 自言士處世,何必冰雪清。 交遊滿臺省,譭譽半王城。 不肯效俯仰,畏高侮鰥惸。 常思老伊潁,紫蟹羞吳秔。 我輒抵掌和,音同磬隨笙。 小人奉慈親,皆嘗小人羹。 寒衣婦補綻,學績女娉婷。 日欲江海去,心期楊柳青。 衆木構大廈,豫章倚孤撐。 如子足醫國,可容移疾行。 丹書紫皇告,玉篆五嶽形。 何必陶隠居,吞霞養純精。 訪道自素約,諧心期暮齡。 但恐牽俗緣,志大功不成。 息交屏妻子,此語不須驚。
再次韻文潛病起
在淮水之濱與你相見,那時正值春風得意你剛剛科舉成名。
我很驚訝你就如同被貶謫下凡的仙人,本應在那白玉京留有仙籍。
後來你擔任廣文館博士這樣的閒職,我們雖年歲漸長,交情卻愈發深厚,彼此傾心相待。
我們一同晉升到祕書省任職,不經意間彼此都已頭髮花白。
你這人自有如龍般不羈的性情,心意變化難以用常規來衡量。
你喜愛飲酒,從不計較得失,身子就像秋天的落葉般自在超脫。
你自己說士人活在世上,又何必一定要像冰雪那樣清正。
你的朋友遍佈朝廷臺省,對於你的評價在王城也是譭譽參半。
你不肯阿諛奉承、隨波逐流,既不攀附權貴,也不會欺侮孤寡之人。
你常常想着到老了就歸隱到伊水、潁水之地,品嚐那紫蟹,享用吳地的香米。
我總是拍手稱和你的想法,就如同磬隨着笙的節奏發出和諧之音。
我侍奉着慈愛的雙親,他們都品嚐過我做的羹湯。
妻子爲我縫補着寒衣,女兒身姿娉婷學着紡織。
我每日都想着到江海之畔去,盼望着楊柳返青之時能成行。
衆多樹木構建起大廈,只有豫章大樹獨自支撐着。
像你這樣的人足以有治理國家的才能,怎麼能允許你稱病辭官呢。
帝王的詔書就像紫皇的告示,如玉般的篆文描繪着五嶽的形狀。
你又何必像陶隱居那樣,吞食雲霞來涵養純淨的精神。
探尋道學本是我們向來的約定,期望在暮年時能達成心願。
只是擔心被世俗的緣分牽扯,志向遠大卻難以成功。
說要斷絕交遊、拋開妻子兒女,你可別被這話嚇到。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