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老懞誤恩,受吊不受賀。 欲起尚遲迴,積閒習成惰。 向來二三子,相與守寒餓。 一日不可無,三歲安得過。 是時秋益高,夜永月初破。 漏鼓已再更,坐者餘幾個。 酒薄多可強,談勝堅莫破。 簷昏讀字細,林缺瞻星大。 吳吟未至慢,楚語不假些。 懷遠已屢嘆,論昔先急唾。 身世喜相違,真成螘旋磨。 平生陳孟公,歲晚不驚坐。
與魏衍寇國寶田從先二姪分韻得坐字
我年紀漸老,卻意外地承蒙皇上給予恩惠,這不是什麼值得慶賀的事,只適合別人來慰問。我想有所行動,卻總是遲疑徘徊,長久的閒散讓我養成了懶惰的習性。
從前和我在一起的你們這幾個人啊,一直相互陪伴着忍受貧寒飢餓。一天都不能沒有彼此,這三年的艱難時光又是怎麼熬過來的呢?
這時秋天的天空愈發高遠,漫長的夜晚,初升的月亮纔剛剛破開夜幕。更漏已經敲過了二更,還坐着沒走的人還剩下幾個呢?酒雖然淡薄,但大多還能勉強喝下去;我們的交談精彩至極,其魅力堅不可破。
屋檐昏暗,我們仔細辨認着書上的小字;樹林有了缺口,抬頭望去,星星顯得格外大。有人用吳地的腔調吟詩,還沒到那種舒緩的韻味;有人說着楚地的方言,也不刻意加“些”這樣的語氣詞。
懷念遠方的人,我們已經多次嘆息;談論往昔的事情,情緒激動時甚至會着急得唾沫飛濺。人生境遇和自己的期望相悖,真就像螞蟻圍着磨盤打轉一樣無奈。
我平生就像陳孟公一樣好客,到了晚年,即便有什麼事也不會讓人驚訝失態。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