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寇十一同登寺山

宋代 • 陳師道

度暑無好懷，憑危略幽致。
衣冠蔚如林，從我才一二。
茲山昔深登，歲月誰得記。
尚有名勝流，不與金石悴。
孰知千載後，我與子復至。
煙昏倏見燈，洪發恐無地。
領略章句手，割據英雄志。
興壞容一瞬，今昔當幾喟。
圍山缺西北，放目不可制。
歸懷納清境，夜榻成良寐。
零落壁間詩，豈特彼所愧。
會逢南過適，不問西來意。

譯文：

夏日裏度暑，心情總是好不起來，我登上高處，想探尋一下這清幽的景緻。周圍穿着整齊的人多得像樹林一樣，可跟我一同登山的只有那麼一兩個。

這座山我從前也曾深入攀登過，只是過去的歲月太久，誰還記得那是何時呢？山上還有那些曾經的名流賢士留下的事蹟，它們不會像金石那樣隨着時間而磨滅。

誰能料到千年之後，我和你又來到了這裏。煙霧昏暗，忽然間看到了燈光，就好像洪災到來時讓人覺得無處可逃。

我們既有領會詩詞章句的才華，又有着割據一方的英雄壯志。興衰成敗或許就在一瞬間，古往今來，這樣的感慨又有多少次呢？

山的西北方向有缺口，放眼望去，視野遼闊得無法抑制。懷着寧靜的心境歸來，夜裏躺在榻上，能安然地睡個好覺。

牆壁上那些零落的詩篇，那些寫詩的人又怎能不感到羞愧呢。要是能遇到往南去的合適時機，我也不會去追問佛法西來的深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