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人三百篇,善世已有餘。 後生守章句,不足供囁嚅。 一登吏部選,筆硯隨掃除。 閉合畫眉嫵,隔屋聞歌呼。 奉公用漢律,寧復要詩書。 俛首出跨下,枉此七尺軀。 今代陶朱公,不作大梁屠。 計然特未用,意得輕全吳。 爲邦得畿縣,政密自計疏。 寧書下下考,不奉急急符。 用意簿領外,築室課典謨。 平生五千卷,還舍不問塗。 近事更漢唐,稍以詩自娛。 復作無事飲,醉臥擁青奴。 桃李春事繁,軒窗晝景舒。 鳴屋鳩渴雨,窺簾燕哺鶵。 休吏散篇帙,風篁獻笙竽。 聽然一啓齒,斯民免爲魚。
鹹平讀書堂
從前古人創作的《詩經》三百篇,即便用來改善社會也綽綽有餘。後世的年輕人只知道死守經書章句,可這些根本不足以讓人在社會上正常地表達交流。
一旦有人通過吏部的選拔入了仕途,那些筆硯就隨之被棄置一旁。官員們在家閉門欣賞美人梳妝的嫵媚姿態,隔着屋子都能聽到尋歡作樂的歌聲和呼喊聲。
當政者只奉行漢代的律法,哪裏還需要詩書呢?有的人就像當年韓信那樣,低頭忍受胯下之辱,白白浪費了這七尺的身軀。
如今有像陶朱公那樣的賢能之人,他並非出身於大梁的屠夫之流。他有着像計然那樣的謀略卻還未得到施展,意氣風發間甚至可以輕視整個吳國。
他治理一個京城附近的小縣,政務雖然繁瑣,但自己的謀劃卻並不周全。他寧可在考覈中被評爲下下等,也不奉行那些緊急催逼的命令。
他的心思不在那些公文簿冊之中,而是建造書房來研習經典著作。他平生讀了五千卷書,回到家中也不詢問世俗之事。
他熟知近代的漢唐歷史,還稍微以作詩來自我娛樂。又時常無事時飲酒作樂,喝醉後就抱着竹夫人醉臥休息。
春天裏桃李盛開,事務繁多,窗戶前白天的景色十分閒適。斑鳩在屋頂鳴叫,好似渴望着雨水,燕子在簾子外窺視,正哺育着雛鳥。
讓下屬官吏休息,把書籍都攤開,風吹着竹林發出像笙竽吹奏般的聲音。他聽後不禁展顏一笑,心想這樣或許能讓百姓免於災難。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