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馬競清夜,人物秀三楚。 登臨得免俗,茲樓豈時睹。 同來兩稚子,冠者亦四五。 落落俱可人,頗亦厭歌鼓。 山月出未高,潛鱗動寒浦。 檣燈接疏星,奪目粲不數。 魏侯轉物手,百好趨就敘。 得句未肯吐,秀氣出眉宇。 水浄納行影,山空答修語。 夜氣稍侵肌,鳥駭去其侶。 清遊豈有極,喜事戒多取。 投靜未免喧,於今豈非古。 永懷寂寞人,南北忘在所。 橫嶺限魚鳥,作書欲誰與。 情生文自哀,意動足復佇。 憑檻共一默,望舒已侵午。
和魏衍元夜同登黃樓
在這清朗的夜晚,車馬喧囂,競相出行,這地方的人物風采堪稱三楚大地的佼佼者。登上這黃樓,能夠擺脫世俗的庸擾,這樣的樓閣可不是隨時都能見到的。
和我一同前來的有兩個年幼的孩子,還有四五位成年人。大家都是那麼超凡脫俗、令人喜愛,而且都對那些歌鼓之樂有些厭倦了。
山間的月亮剛剛升起,還沒有升得很高,寒浦裏潛藏的魚兒已經開始遊動。船桅上的燈火與稀疏的星星相互連接,光彩奪目,多得數也數不清。
魏侯有掌控事物的能力,各種美好有序地匯聚到他身邊。他靈感湧現得到了詩句卻不肯輕易吐露,那靈秀的氣質從眉宇間自然流露。
水面平靜,清晰地倒映着行人的身影,空曠的山間回應着悠長的話語。夜晚的寒氣漸漸侵襲肌膚,鳥兒受驚,離羣飛去。
這清幽的遊覽哪有盡頭呢,但好事也要適可而止。想要尋求寧靜卻難免還有些喧囂,如今的情形難道和古時不一樣嗎?
我長久地懷念着那些甘於寂寞的人,也忘了他們是在南方還是北方。橫亙的山嶺阻隔了魚和鳥的通行,我想寫信又能寄給誰呢?
情感生髮,文字自然帶上哀傷;心意觸動,腳步不由自主地停下佇立。我們一起靠着欄杆默默無語,不知不覺中月亮已經到了中天。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