曠士愛吾廬,遊子悲故鄉。 慷慨四方誌,老衰但悲傷。 虛名自成誤,失得略相當。 暮年還家樂,未覺道路長。 閭里喜我來,車馬塞康莊。 爭前借言色,草木亦晶光。 向來千人聚,一老獨倘佯。 手開南陽阡,松柏鬰蒼蒼。 永願守一丘,脫身萬里航。 平生功名念,倒海浣我腸。 款段引下澤,斷絃更空觴。 尚恐北山南,有文移路傍。
還裏
曠達之士熱愛自己的廬舍,遠遊之人卻總是悲嘆故鄉難回。
我曾經滿懷豪情,志在四方,可如今老邁衰弱,只剩下滿心悲傷。
虛名啊,終究是耽誤了自己,得到的和失去的大概也相差不多。
到了暮年終於能夠回到家鄉,我竟沒覺得這回家的路途漫長。
鄉里的人都爲我的歸來而歡喜,前來迎接的車馬把寬闊的大道都堵塞了。
大家爭着上前,和顏悅色地和我交談問候,就連草木彷彿也閃耀着光彩。
想過去我離鄉時,千人聚集相送,如今只有我這個老人獨自徘徊。
我親手開闢了家族的墓地,看着那松柏鬱鬱蔥蔥。
我只願永遠守着這一方山丘,擺脫那萬里奔波的旅程。
我要把平生追逐功名的念頭,像倒海一樣徹底清洗出我的心腸。
我騎着慢行的馬,在低窪之地緩緩前行,彈斷琴絃,再空飲一杯酒。
可即便如此,我還是擔心終南山的山神,會像孔稚珪筆下那樣,在路旁張貼檄文嘲諷我這個曾經熱衷功名又歸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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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