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圓澄禪師

宋代 • 陳師道

法施老人臥不出，呼我取別行問疾。
摩盤拭筯勸一飽，少待須臾莫蒼猝。
早年著眼覷文字，萬卷初無一言契。
多生綺語未經懺，半世虛名足爲累。
此去它來尚有緣，頭童齒豁恐無年。
慇懃三請久住世，弊惡可念未可捐。
平生準擬西行計，老著人間此何意。
他生佛會見頭陀，知是當年老居士。

譯文：

圓澄禪師這位有道高僧臥病在牀不出房門，他招呼我去與他作別，同時我也去探望他的病情。

禪師熱情地擦拭好盤子和筷子，勸我喫飽些，還讓我稍微多待一會兒，不要這麼倉促地離去。

早年我專注於研讀經文字句，讀了萬卷書卻沒有一句話能讓我真正有所契合、有所領悟。

我多世以來留下了許多浮華不實的言辭還沒來得及懺悔，半輩子獲得的虛名也着實成了我的拖累。

這次分別之後，未來再相見或許還有緣分，但我已經頭髮禿了、牙齒掉了，恐怕時日無多。

我懇切地多次請求禪師能長久住世，您這般德高望重，哪怕有一些小的缺點也讓人難以割捨。

我這一生原本打算西行去修行，可如今老了還留在這世間，這算怎麼回事呢。

來生在佛國世界裏再遇到修行的頭陀，希望您能認出我就是當年的老居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