衾裘夜宿方丈屋,風燈微茫照溪谷。 杖屨朝行百丈山,林風清泠搖佩環。 道人八十更聰明,耳邊猶愛松風聲。 風前飽食松下臥,夢裏光陰等閒過。 世間貴人多白頭,未容白首送林丘。 左足拘攣右臂緩,榮華只得傍人看。 信知佛法有天樂,掃除疾痼何須藥。 山林於我卻有因,願言築室爲比鄰。 不辭棄世伴幽獨,猶恐山僧嫌近俗。
八月十日宿百丈山慶善院明日遊松風庵謁震禪師
夜晚,我裹着被子睡在寺院的方丈屋裏,那如豆的風燈發出微弱的光,隱隱約約地照着溪谷。
清晨,我拄着柺杖、穿着鞋子去攀登百丈山,山林間的清風十分清涼,吹拂着樹枝,好似玉佩玉環相互碰撞發出清脆聲響。
寺院裏有位八十歲的老道人,頭腦愈發聰明,耳朵最喜歡聽那松風吹拂的聲音。
他在風前喫飽飯,就在松樹下安然睡臥,連夢裏的時光都輕輕鬆鬆地度過。
這世間的達官貴人大多到了白髮蒼蒼的年紀,卻還不能讓自己以白首之身歸隱山林。
有的人左腳行動不便、右臂也遲緩無力,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別人享受榮華富貴。
我真切地知曉佛法能帶來如天上般的快樂,它能掃除身體的疾病,根本不需要藉助藥物。
山林與我似乎有着某種緣分,我真心希望能在這裏建一座房子,與山僧們做鄰居。
我並不害怕捨棄世俗生活,去陪伴這清幽孤寂的山林,只是擔心山僧會嫌棄我身上還帶着世俗的氣息。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