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韻蘇公西湖徙魚三首 其一

宋代 • 陳師道

窮秋積雨不破塊，霜落西湖露沙背。
大魚泥蟠小魚樂，高丘覆杯水如帶。
魚窮不作搖尾憐，公寧忍口不忍鱠。
修鱗失水玉參差，晚日搖光金破碎。
咫尺波濤有生死，安知平陸無灘瀨。
此身寧供刀幾用，著意更須風雨外。
是間相忘不爲小，濠上之意誰得會。
枯魚雖泣悔可及，莫待西江與東海。

譯文：

在這深秋時節，接連不斷的秋雨下了很久，地面的泥塊都沒有被衝散。寒霜降臨，西湖水位下降，湖底的沙背都露了出來。
大魚被困在泥裏動彈不得，小魚卻在相對淺少的水裏自得其樂。高高的山丘，淺淺的積水，那水細得如同衣帶一般。
被困的魚沒有做出搖尾乞求憐憫的姿態，蘇公您又怎麼忍心下口吃魚呢。
那些大魚離開了水，身上的鱗片如玉般參差不齊地排列着，在傍晚的陽光下，魚身上閃爍的光如同破碎的金子。
在這咫尺之間的波濤裏，魚們就面臨着生死的考驗，又怎麼能知道陸地上就沒有如同河灘急流那樣的危險呢。
魚們寧願不成爲人們刀俎下的食物，若要生存得留意風雨之外的廣闊天地。
在這裏魚與周圍環境相安相忘，這也並非小事，就像莊子在濠上感悟到的魚之樂，又有誰能真正領會呢。
等到像那涸轍之鮒一樣哭泣時，後悔還來得及，可別等到像莊子故事裏那樣，要等西江之水或者東海之水來拯救纔行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