贈知命

宋代 • 陳師道

黑頭居士元方弟，不肯作公稱法嗣。
外人怪笑那得知，他日靈山親授記。
學詩初學杜少陵，學書不學王右軍。
黃塵扶杖笑鄰女，白衫騎馿驚市人。
靜中作業此何因，醉裏逃禪卻甚真。
顧我無錢呼畢曜，有人載酒尋子云。
君家魯直不解事，愛作文章可人意。
一人可以窮一家，怪君又以才爲累。
請將飲酒換吟詩，酒不窮人能引睡。
不須無事與多愁，老不欲醒惟欲醉。

譯文：

你這位頭髮烏黑的居士，就如同元方的弟弟一樣出衆，卻不願以“公”相稱，甘願成爲法嗣。外人對你的選擇感到奇怪、嘲笑，可他們哪裏能明白你的心意呢？日後你定會像在靈山那樣得到佛祖的親授記別，成就非凡。

你學詩最初師從詩聖杜甫，學書法卻不臨摹書聖王羲之。你有時拄着柺杖漫步在黃塵中，對着鄰家女子微笑；有時穿着白衫騎着毛驢，引得集市上的人驚奇張望。

你在平靜中做着這些特立獨行的事，這是因爲什麼呢？醉酒之後逃避禪學，卻又顯得無比真誠。我沒有錢財像杜甫呼喚畢曜那樣邀你相聚，倒是有人帶着美酒去尋訪你。

你的兄長黃庭堅有時做事不太懂世故，就喜歡寫文章且深得人心。一個人的才華有時能拖累整個家族，我怪你又因爲才華而受累。

我勸你用飲酒來替代吟詩吧，酒不會讓人窮困潦倒，還能讓人安然入睡。不要無緣無故地自尋煩惱，人老了就不想清醒，只願沉醉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