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僧訥

宋代 • 賀鑄

唐代衣冠高四姓，天宗之亞滎陽鄭。
不墜家聲五百年，桂籍相望三葉慶。
上人猛謝區中緣，破冠投櫛還童顛。
寸灰已滅五經笥，來入辨才無礙禪。
我竊官糧衆人後，相逢宛是平生舊。
一聞南國白頭吟，萬媿西風碧雲陋。
老鶴終辭雞鶩羣，誰將斷綆絆浮雲。
它日傳衣度梅嶺，解留何語與將軍。

譯文：

在唐代，有四大高門士族的衣冠世家聲名顯赫，而滎陽鄭氏在皇族之外的世家大族裏地位崇高。這鄭氏家族五百年來家聲不墜，家族子弟在科舉中接連及第，連續三代都有榮耀之事。

僧人訥你毅然決然地捨棄了世俗間的塵緣，摘下帽子，梳理掉頭髮，恢復了光頭的模樣，從此遁入空門。你把那裝滿儒家經典的書箱都徹底放下，心中不再有那些學問的羈絆，投身於這能洞察一切、辯才無礙的禪學之中。

我在衆人之後才得以謀得一份靠官糧度日的差事。我們相逢之後，感覺就好像是相識已久的老友一般。一聽到你口中吟誦出如同司馬相如妻子卓文君《白頭吟》那樣高潔的話語，我不禁萬分慚愧，覺得自己在秋風中寫下的那些文章是如此淺薄粗陋。

你就像那終將遠離雞鴨之羣的老鶴一樣，超凡脫俗。誰又能用那斷了的繩索去羈絆那自由自在的浮雲呢？將來有一天，你若像禪宗祖師那樣傳法到梅嶺那邊，不知會留下什麼樣的話語來點化我這個凡俗之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