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舟山光步,卻顧廣陵城。 十里春風外,夾津芳草生。 漁篷銜尾來,愧爾故人情。 更卜連牀語,神房溫且清。 語闌夜自久,淚燭剪復明。 撤樽兀相視,酸涕流金纓。 我本山海士,誤遭時網嬰。 出身兩紀餘,何等爲浮名。 矧此一分首,幾年當合並。 離憂如驚瀾,蕩潏未易平。 疏親系遠邇,斯言出荒傖。 音郵無禁限,勤訪白雲兄。
廣陵山光寺夜集留別黃材昆仲
我把船停靠在山光寺旁,上岸漫步,回頭眺望廣陵城。
春風吹拂,在這十里之外的地方,渡口兩岸長滿了芬芳的青草。
一艘艘漁篷船首尾相連地駛來,真慚愧你們這份故人的情誼。
我們還相約在幽靜的僧房裏,牀挨着牀徹夜長談,那房間溫暖又清淨。
我們的話漸漸說完,夜也越來越深,燭淚流淌,我不斷剪去燭花,燭光一次次重新明亮。
撤去酒杯後,我們呆呆地相視無言,辛酸的淚水順着帽纓流了下來。
我本是熱愛山海的人,卻不小心被世俗的羅網束縛。
出來做官已經二十多年了,這所謂的浮名又算得了什麼呢。
況且這一次分別,不知道要過幾年才能再次相聚。
離別的憂愁就像洶湧的波瀾,翻騰動盪,難以平息。
親疏本是由距離遠近決定的,我這粗俗的話語或許顯得唐突。
但書信往來沒有限制,希望你們能常常打聽我這隱居山林之人的消息。
納蘭青雲